281 渺小的反抗
接下來,芙蘭莎的每一個舉動,都讓卡爾看得是心驚肉跳。
翱翔的獨角獸在巨人群中不斷穿梭,吸引了大量的注意力,她的目標極其明確,直指向巨人軍陣的最后方,一個扛著冰藍色戰斧的年邁戰士而去。
沖鋒之際,芙蘭莎手中的戰錘爆發出了無比奪目的血色光輝,照亮了半邊天空。
卡爾心里清楚,這是半血裔的血脈詛咒與神術完全融合后爆發出的力量,至于淑妮為什么沒有排斥這樣的詛咒,就不得而知了。
至圣斬,圣武士的絕學,信仰與誓言的力量被完全灌注在武器中時,將會爆發出無比恐怖的力量。
那個年邁的霜巨人面色一凜,舉起他手中的戰斧。
那柄戰斧似乎同樣非凡,在他高舉起來的瞬間,凌冽的嚴寒瞬間爆發了出來。
戰錘與戰斧交錯,兩道威光在空中不斷交纏,不斷有爆裂聲傳來。
一道道冰棱順著芙蘭莎的戰甲向上攀升,她感覺這股嚴寒正在迅速社區她體內的每一絲力量。但她想抽出戰錘時,那個霜巨人卻前沖過來,牢牢將她纏住。
半空之中,看起來只有霜巨人半個頭高的芙蘭莎不斷揮舞著戰錘,脫力感漸漸讓她難以抓穩武器。她的睫毛、頭發與盔甲上掛滿了霧凇。每一次霜巨人揮舞起戰斧,就會有嚴寒襲來,那柄武器絕非凡物。這也證明了芙蘭莎一開始的猜想。
這個從戰端一開始就站在后方指揮若定的年邁巨人,應該是這個戰團的領袖級人物。
“曼德里希——”
芙蘭莎朝著城墻的方向大喊了一聲,意思不言而喻。既然曼德里希已經震聲著說明了在巨人的威脅面前會統一戰線,那她當然不會介意借助一下這位神秘法師的力量。
剛剛釋放完死亡殘陽的曼德里希,還在緩著氣。聽到芙蘭莎的呼喚聲,他也沒有多少猶豫,從自己的次元袋中取出一小瓶煉金藥劑,連著里面漂浮著的碎屑一飲而盡,緊接著,重新提取起魔網能量。
這一次的凝聚速度顯然快了不少,一道低沉的詛咒禱文從他口中緩緩誦出。伴隨著這詛咒降臨,芙蘭莎能明顯地感覺到,眼前這個霜巨人的動作忽然遲緩了許多,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具有爆發力。
趁著一次接觸的空隙,芙蘭莎再次凝聚起血裔的詛咒力量,灌注進戰錘之中。伴隨一聲戰吼,借助反沖力向后退去。
那個霜巨人眼見追擊無望,也毫無糾纏的意思。再一次退到了后方,保證自己在床弩與火球的命中范圍之外,并且集中精力,優先清剿那些騎士。
眼見斬首計劃失敗,而鐵手教團的騎士們卻仍在減員,情急之下,芙蘭莎忽然咬牙,從自己的胸前,一把扯下淑妮的圣徽。在獨角獸后背上將其高高舉起,隨后朝著人群喊道。
“教團騎士!聽令后撤!”
“教團騎士!聽令后撤!”
連喊兩聲,圣徽之上同時光芒閃耀。卡爾一開始還有些不解,但是當芙蘭莎圣徽上的光芒播撒向地面時,那些固執著作戰的教團騎士們竟然真的像接收到了神諭一般,重新整合起隊列,調轉馬頭。
城墻上的各個指揮官也是面面相覷。教團騎士沖鋒的時候,他們每個人都是捏了一把汗。騎士陷陣,有死無生的威名他們都很清楚,但面對如此強敵,一開始沒有人看好他們真的能活下來多少。
可是,眼前這個少女只是一句話的功夫,竟然能將騎士都召集回來?
米利安與芙蘭莎是有幾次接觸的,除了遠征之外,之前在外交場合與芙蘭莎交手,都是覺得這個女人十分難纏,為了爭取寸許利益,會像對手發起靈魂拷問,逼得人面紅耳赤啞口無言方才罷休。
但是他不清楚,她有能力向鐵手教團直接下達命令。這是一個實際上十分恐怖的權能,鐵手教團在各個大城市中都駐扎有不受各地領主管控的強大武裝力量。如果一聲令下就能調動……
米利安不得不晃晃腦袋將這些思維先從腦袋里拋出去,下令讓床弩齊射三輪,掩護教團騎士們回到城內。
此刻卡爾也在琢磨這事兒。按理來說,芙蘭莎服役時在鐵手教團的身份就不算太高,頂多是在深水城里有幾分威望。之后退役,更是與教團沒了交集。呆在自己身邊這么久,從來沒聽說過芙蘭莎又與教團騎士有過接觸,她到底憑借著怎樣的身份和地位,去向他們下達命令呢?
哪怕芙蘭莎是淑妮的寵兒,可整個教團獻身于美神的,恐怕也就那么幾個人吧……
卡爾還在胡思亂想,芙蘭莎則騎著獨角獸又回到了城墻上。接著剛才幾番拖延,霜巨人又倒下二三,此刻,他們已經減員過半,對無冬城的威脅也大大地降低了。
“讓大家準備一下……如果巨人不后撤的話,接下來應該就要肉搏了。”
芙蘭莎毫不多言,直接靠近了卡爾的懷中。
那柄戰斧所爆發出的刺骨寒霜讓她的靈魂都感到了顫抖。而身為紅龍的卡爾,剛好就是一個火爐。
卡爾也很清楚,只是城墻上眾目睽睽,讓芙蘭莎直接往脖子上啃多少有些太顯眼了。他只是伸出手臂,放到了芙蘭莎唇邊。
既然她不打算現在解釋這么多,卡爾也不會多問。從相識之后經歷的那些風波來看,芙蘭莎已經足夠他交出所有的信任了。
“這件事晚點兒再和你說。”芙蘭莎似乎看出了卡爾的疑慮,在手腕附近稍稍吸了些龍血之后,就恢復了一位圣武士在戰場上應有的狀態。
城墻上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等待著那些巨人在這一輪交涉后做出的決定。
霜巨人們圍攏在那個年邁的戰士身旁,神情恭順,最終,他們憤懣而不甘地齊齊回頭,看了一眼那堵已經傷痕累累地城墻,拖起戰死同伴的尸體,向北方走去。
“我們……勝利了?”
望著那些巨人遠去的背影,人群中忽然有人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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