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除夕夜驚魂(3)
不過謝安是何人,淝水之戰前也能安然下棋的主帥,此刻沒有絲毫慌亂。
“現在對朝廷來說,朝廷在明,石琨在暗,對我們來說,石琨在明, 我們在暗,
距離除夕還有二十天,足夠我們謀劃!”
有了謝安的定心丸,眾人方才松一口氣。
關子陽這幾日在石琨那,是一個好覺沒睡,回到家終是困得不行了。
見關子陽頭疼的樣子,我們的貼身小蜜終于是上線了。
兩邊太陽穴傳來溫柔的滑膩感覺。
關子陽睜開眼睛,青蟬正貼心地在給他按摩。
“青蟬姐姐。”
“嗯?”
“沒事,我就叫叫你。”
“沒事你叫我干嘛?”
“陪我在一起,辛苦你了。”關子陽柔聲道。
青蟬也不回話,只是抿著嘴直笑。
笑著笑著,竟然流出了眼淚。
“青蟬姐姐?”
青蟬用手背擦了擦快要滴落的眼淚,然后又繼續幫他做頭部按摩。
“我在想,我這輩是要有多幸運,才能遇到小郎君這么好的主人。”
關子陽笑道:“是嗎?我怎么不覺得我有多好,你倒是說說少爺我好在哪里?”
青蟬沒好氣道:“我家少爺哪都好,小郎君是做大事的人,青蟬也幫不上什么忙,我是不是很沒用?”
“青蟬姐姐,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你要是不和我同心,我怎么去斷金啊,
所以啊,你知道嗎?我做任何事情,有你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幫助。”
青蟬羞澀得紅了臉:“誰跟你夫妻……”這句話一個字比一個字聲音小, 最后‘夫妻’兩個字細若蚊蟲。
關子陽閉上了眼睛, 享受著這難得的溫馨。
細細想來,這幾年遇到的紅顏知己真是不少。
從青蟬開始,衛衣清、石玘、謝道韞,他們除了漂亮以外,各有自己的特點,也各有讓關子陽著迷的地方。
不過自己答應了要娶青蟬,就一定不能食言,一個男人的承諾,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這幾天,自己又和石玘虛以為蛇,三分真情,三分假意,自己也搞不懂。
除夕夜如果真的滅了石琨,石玘免不了一死,自己要不要救她?
如果救了她,她會不會記恨我?
他的全家都因我而死,恐怕不只是記恨這么簡單吧……
至于衛衣清,一個為她舍棄道心的女人,自己更不可能負了她。
不過他堂堂一個士族小姐,還是血脈傳人,自己的身份已經和她差距不小了,難道讓他做妾?
還有一個最大的麻煩,謝道韞。
兩人出生入死過,雖然現在只是互相欣賞,但是自己答應要幫助她建功立業,以后在一起奮戰的時間更多,欣賞到曖昧不過就是一線之遙。
哎!
上輩子就是個感情白癡,這輩子開局就是個癡兒,以后可如何面對她們?
青蟬的按摩是在太舒服了,關子陽不知不自覺終于睡了過去。
等他醒了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謝安正坐在桌邊和謝玄兩人在認真對弈,對他視而不見。
關子陽默默起身,觀察起兩人的棋局。
棋局已到中盤,兩邊是勢均力敵之勢,關子陽心道:“謝玄棋藝為何進展如此之快!”
謝玄舉棋不定,閉目凝思了半刻鐘,終于落子。
棋子扣在棋盤上,發出了一聲脆響。
謝安笑道:“我輸了,幼道近來進步不錯。”
謝玄激動道:“缺之,你看到了嗎?我竟然勝了三叔!太不可思議了!”
“玄平先生當世棋品第一人,你本就天資聰慧,跟他學棋自然進步神速。”謝安笑道。
“我說最近不見你,原來你跟高人學棋去了?”
“嗯,三叔幫我寫了封信,我去了東陽郡,拜師范汪,也就是玄平先生為師學棋,今日剛回建康準備過年。”
“對了,缺之,你知道道心嗎?”
關子陽悟道心不久,自然是知道,問道:“干嘛突然問這個?”
“三叔說我有以棋入道的天賦,所以讓我學棋。”
“你知道嗎,這幾個月學棋以來,我武道也是突飛猛進,如今已經在二品上上用智境。”
“那可要先恭喜你了!”
“不過我有個壞消息要告訴你。”關子陽故作神秘道。
“什么?”
“我已經以琴悟道,獲得道心了……”
深夜,關府大宅傳出撕心裂肺的少年慘叫……
“安石公,石琨的事咱們怎么辦?”
謝安拂須輕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
除夕,建康。
鞭炮聲此起彼伏,滿城歡慶。
顯陽宮門前,此刻人滿為患。
朝廷打開糧倉,在宮門口分發大米,每人3斤大米、2斤白面。
來的不禁是建康城的百姓,就連吳郡、會稽等地也有很多百姓來領取。
是啊,都過年了,還是吃頓飽飯吧。
石琨領著一群羽林軍在旁維持秩序,此時遠遠地不斷又牛車駛來,皆是是朝中大臣。
按照傳統,朝廷除了開倉放糧以外,還會在除夕當天中午,宴請百官。
這些牛車,正是來參加大宴的建康官吏,上至一品三公、下至九品附近郡縣署丞,皆要入宮朝拜天子、太后。
關子陽跟著謝奕、謝玄入宮,在宮門口時,關子陽對石琨打了個招呼:“侯爺。”
“喲,賢侄來了,趕緊進去吧,大宴都快要開始了。”石琨答道。
這時一個羽林衛來報:“啟稟侯爺,崇德宮張公公吵吵著要出宮門,咱們攔不住。”
石琨臉色一變,向不遠處宮門而去,關子陽一行也立馬跟上去。
“石侍郎,今日朝廷施糧,您作為宮門守衛,自當從嚴把手,可為何不準人出宮?”
石琨諂笑道:“張公公,您負責宮中采購這宮門本是來去自由的,可今日不同,涌進建康的百姓實在太多了,還有很多流民混在其中,我怕您出去遇到危險啊!”
張公公雙手叉腰道:“太后今日要率領百官祭奠北伐犧牲的將士,宮中香燭不夠的話,這責任你來擔嗎?”
石琨道:“香燭我派人去買,我再說一次,今天這顯陽宮只準進不準出!不管任何人!”
“石侍郎好大的口氣,這宮里什么時候變成你說了算了,我這就稟告太后去!哼!”
石琨不為所動,對看守宮門的羽林軍說道:“我再聲明一次,今日這顯陽宮,只準進不準出,再我沒有下達心得命令之前,任何人不得離宮!”
謝奕冷笑一聲,下了馬車,帶著關子陽和謝玄朝著南掖門而去。
路過石琨身旁時,自語道:“這大晉天下,還真是不太平啊!”
他們三人走后,石琨狠狠地盯著謝奕的背影。
“確實不太平!”
三人來到太極殿前,此時的太極殿已經站滿了大小官吏,互相寒暄著。
謝玄問道:“爹,那石琨不準任何人出宮門,是怕他發生宮變后,有人出去報信求援么?”
謝奕點點頭:“他手下不夠3000羯兵,我大晉有幾十萬人馬,要是有人宮變的風聲泄露,有的地方藩鎮哪會顧忌太后死活,只會打著勤王的旗號,趁機入住建康而已。”
關子陽問道:“不知道安石公那邊布置得如何了?”
謝奕笑道:“我這輩子還沒見我三弟失敗過,放心吧。”
……
不多久,太后和小皇帝司馬聃進殿,百官上前覲見。
四品以上的官在太極殿中,大部分則在太極殿外廣場上參拜。
但是關子陽的北府軍卻并沒有被列在太極殿中,掛著北府軍名號的,都只能在殿外。
關子陽一品北府大都督、謝玄二品北府副都督、桓石虔、桓石民二品北府兩翼將軍,王徽之三品北府先鋒官、孫鶴松三品北府參贊軍師。
北府軍都是今年的鐘山九品中正選拔的新人,就算是在殿外,也只能排在末尾。
關子陽是庶族,能參與這個宴會已經是太后開恩,但是其他人也排在末尾自然也有原因。
他們雖然出生高門,但是他們很多家中長輩都只是中等官吏,他們自然不能排在家中長輩的前面。
所以把他們幾年新晉的北府高品官吏安排在殿外最末,看似奇怪,實則合理。
大宴開始,百官在丞相司馬昱的帶領下,舉杯齊祝皇帝太后萬壽無疆,國運昌隆。
太后舉杯:“眾卿家共飲此杯,各位皆是我大晉棟梁,今年北伐失利,我大晉兒郎犧牲三萬余人,大宴之后,百官隨我上通天臺祭奠大晉勇士。”
御臺之下位列在第二排的殷浩,此刻羞愧難當,老臉通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殿外的人是聽不見里面太后說什么的,這是便有傳話太監,在殿外復述殿內太后的話。
于是殿外百官也一起舉杯共飲。
隨著一盤一盤的菜端上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百官又跟誰太后上了通天臺。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上去,還是只有四品以上的官吏才能誰太后上通天臺祭拜,其余人只能在通天臺之下。
太監給每個人都分發香燭,在太后的帶領下,燃香叩首,祭拜亡靈。
隨著一支支香點燃,關子陽便發現,這香味和平時的檀香味很是不同,不過也并未過多的在意。
只是在心里嘀咕:“酒菜都已經檢查了,并沒有毒,這石琨到底打算怎么對付滿朝文武。”
他本來去問過石琨好幾次,可是他守口如瓶,只是讓關子陽放心,他不會害了他們性命。
百官之中,各姓都有,基本是晉國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在其中,他還需要用他們要挾那些大族。
石琨武功再高,可是上百位東晉官吏,至少有一大半都是一二品境界的高手,他一個人怎么可能是對手!
就算是半圣也不敢如此托大,何況他只是一品上上境而已。
所以他肯定不會力敵,謝安本以為他會在酒菜里面下迷藥,結果關子陽和謝玄用銀針試過之后,發現并沒有毒。
謝玄此刻也迷糊,問道:“缺之,咱們祭奠完就要出宮回家了,這羯奴奸賊為何還不動手?”
關子陽道:“我也不知啊,稍安勿躁,安石公讓我們一定要在石琨暴怒野心之后行事,不然太后不會相信的。”
謝玄點了點頭:“真不知道太后看上了石琨什么,這金發藍眼的怪人有什么只得他喜歡的?”
關子陽笑了笑:“你覺得他怪,可能他身上有什么地方異于常人,讓太后十分快活吧……”
這時候的漢人都把自己當做中原正統,是看不起胡人的,而且謝玄似乎是個大直男……
突然,通天臺上,褚蒜子突然身子一軟,摔倒在地。
百官驚詫!
太監宮女一哄而上,貼身宮女春燕扶起褚蒜子,問道:“太后,你這是怎么了?”
結果她話才說一半,自己也白眼一翻,到了下去。
接著不斷地又宮女太監到底。
關子陽罵了一句:“居然是香里有毒,搞得他措手不及。”
宮女太極沒有內力,身體較弱,所以最先毒發。
沒一會,陸陸續續地一些官吏也開始癱軟下去。
這時候眾人才反應過來,他們這是中毒了。
隨著百官一個一個倒下,最后還能勉強站著的,只有謝奕、司馬昱、庾希、孫綽、殷浩、王彪之等人。
在建康為官的基本也就這幾個高手了,關子陽其實也還能堅持堅持,不過自己不想暴露武功,于是在謝玄倒下后,自己也假裝倒地。
這時,一大群人從宮門疾步而來、
總導演石琨終于到了。
眾人看到石琨率領二十幾個羽林衛而至,心中便已經猜到多半是這胡人在搞鬼。
“石琨,可是你在酒菜中下毒!”司馬昱怒指石琨,當先吼道。
石琨笑著搖了搖頭。
“還不承認?你究竟意欲何為!”庾希也喊道。
石琨沖著通天臺上眾人賤笑道:“我確實沒在酒菜中下毒,
我只是在你們的香燭中下了毒,不過你們放心,這只是迷煙,只是會讓你們癱軟無力而已,性命無憂,
這迷煙可是我從杜天師哪里購得的,花了不少錢呢!”
“呸,杜子恭先生乃是道教半圣,隱居吳郡多年,怎會貪戀你那錢財!”庾希怒斥道。
杜天師便是杜子恭,現為五斗米教大天師。
石琨也不生氣,吩咐道:“將他們全部綁了,拖進太極殿!”
二十幾個羽林衛便沖上了通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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