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2 見面
這是嚴青梔第一次真實的感受到特權的能量,難怪所有人都想著要往上爬。
不過,她倒沒有太過留戀,她對自己的身份有著很明確的定位。
也不覺得凌駕于別人之上就是什么痛快的事情。
尤其是,每次想到了特權,她就會控制不住的想起梅橫。
想到她被人追殺的時候,想到兩人的相識和后來的相處……
如果說此前嚴青梔覺得兩人之間存在著一些不夠信任的現實問題。
那現在,在梅橫早就知道蘇闔身份的前提下,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并沒有拉進半分。
反而變得更遠了許多。
這就好像是嚴青梔以為自己在交朋友,但梅橫卻是在想辦法把她變成和自己身份地位相差不大的人。
嚴青梔更看重感情。
他看重的,好像還是身份地位……
不過種種念頭只在嚴青梔腦海之中一閃而過,便消失無蹤了。
因為馬車已經到了公主府的門口,月戈從馬車一側跳下打開車門去攙扶蘇闔。
公主府的大管家已經等了許久,看見公主府的馬車剛到進前,便已經打發人去通報了。
蘇闔與那人也算是舊相識,只是兩人上次見面的時候,對方還只是大管家身邊的跑腿,如今再見,他已經是大管家了!
看見蘇闔,他馬上迎上前來行禮。
“恭迎伯爺……您……您可回來啦!”
雖然兩人了解不多,但面對公主惦念的人,他也表現出了足夠的尊重和情感。
蘇闔看著他露出一個笑容。
“我記得你,張安。上次見你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呢!”
兩人二十幾年沒有再見,再見面時蘇闔已經從中年步入老年,對方也已經年逾四十。
張安沒想到對方還能記得自己,雖然也有可能是蘇四透露的,但這都顯示出對方對公主府、對自己的尊重。
“多謝伯爺還記得小的……”
兩人說話的功夫,嚴青梔已經下了馬車,又轉頭把緊張不已的君同月也接了下來。
公主府的馬車前面開路,伯府的馬車緊隨其后,到了門口站定,有蘇四安排的人幫著拎東西,抬禮物。
大管家張安恭敬的將幾人迎入門去。
公主府的布置穩重大氣,低調內斂,乍一看并不顯貴,但嚴青梔一眼掃過,就看出了其中的奢華和底蘊。
一行人過了影壁,繞過垂花門,沒有進入游廊,而是從院中穿過,直接去了正廳。
還不等進門,就看見一個年邁的老太太甩開攙扶她的人大步往門外走……
那老太太穿著一身寶藍色繡金絲金錢紋的衣衫,腰間掛了一塊圓潤的青玉,滿頭華發梳的光潔整齊,只有兩根玉釵點綴。
這是一身素的不能再素的打扮,但因為她本人的存在感太過強大,隨之顯得富麗堂皇了起來。
蘇闔看見來人,眼眶瞬間濕潤,他也快步沖到了老太太的面前,在距離對方一步遠的位置跪了下來。
“姑母……”
他師父蘇硯早年曾投身軍中,建安帝還未稱帝,便已經追隨他左右。
后來長公主愛好武學,他代師收徒,以師兄之名曾與長公主相伴多年。
只是,公主繼承母親遺志想要改變這世道女子艱難的命運。
蘇硯卻更想往自由的江湖生活。
他們之間朦朧的曖昧無人知曉,也因為時間久遠無從探知。
后來,公主選擇了一位家族底蘊深厚的駙馬,她半生都在為了女子能與男子一般步入朝堂而努力著。
蘇硯收養了蘇闔作為傳人,而自己至死也沒有娶妻。
兩人發乎情止乎禮,都尊重對方的選擇,也都堅守著自己。
可有些情感錯過就錯過了,后不后悔誰又知道呢?
公主如此對待蘇闔,起先又何嘗沒有移情的關系。
只是后來她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看著那幼小的孩童慢慢變化,那種移情終于被另一重感情所填補。
雖然公主后來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可在她心中,蘇闔才是她真正寄予了最多期待的孩子,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這一聲熟悉的‘姑母’讓老太太頓時濕了眼眶,她伸出手抬起蘇闔的臉,看著歲月一刀一刀刻在上面的痕跡。
那是她始終都無法參與的故事。
一個孤煞的命格,毀掉了蘇闔的大半人生,他的自責和恐懼,讓他遠離著自己渴望的一切。
公主自然也是他必須要遠離的人……
兩個再見面時都已經無比蒼老的老人,他們沒有任何身份,互相之間只有多年積攢下來的擔憂和思念。
公主泣不成聲,她的手撫摸過蘇闔的臉。
“孩子……孩子呀……”
蘇闔離開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此生還有與之見面的可能。
他拉著公主的衣角,心中都是多年來難以宣泄的洶涌情感。
“姑母……”
兩人說不出別的話,叫著對方,哭著自己。
嚴青梔默默的站在一邊,眼睛也跟著紅了。
這樣的蘇大伯是她從未見過的,她不忍上去打擾。
兩位老人哭了許久,張安才湊上前去安撫。
“公主,您還給伯爺準備了他最愛吃的茶點……”
聽了這話,公主方才收回了自己的事態,接過侍者遞過來的手絹,給蘇闔擦了擦臉,自己則是用手摸了一把了事。
“對對對!吃茶……進屋說……”
蘇闔被她拉起,兩人攙扶著進了正廳落座,公主的情緒也才漸漸平穩下來。
蘇闔這才有機會向她介紹嚴青梔。
“姑母,這是破云槍的這一代傳人,她叫嚴青梔。她管我叫大伯……”
“這是她的義妹,名叫君同月。”
嚴青梔和君同月原本站在蘇闔身邊,這會兒順著他的介紹也站了出來,恭恭敬敬的向著公主行了晚輩初見長輩的大禮。
“晚輩嚴青梔見過長公主。”
君同月也如她這般。
兩人的禮儀都是經過訓練的,并無半點錯處。
公主剛哭完,眼睛有點花,樂呵呵的招呼她們。
“快往前走走,讓姑祖好好看看!”
嚴青梔聽了這話,連忙拉著君同月上前,同時也順著對方叫了一聲。
“姑祖……”
老太太頓時眉開眼笑,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多年未見過的親孫女一般。
“哎!哎!這孩子好,會說話……”
公主一手拉著嚴青梔,一手拉著君同月,仔細打量著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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