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 香消玉殞
眼淚從她那畫滿脂粉的臉上滑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章雅悠的心頭。
“我求姑娘一件事。”
“你說。”章雅悠道。
“我若是死了,找個高坡把我埋了,我其實不叫明月,我叫向嵐,山也擋不住的只有風(fēng),我在高坡上,就可以隨風(fēng)而去,下輩子不用這么苦了……”
章雅悠笑道:“別說傻話,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
“我活夠了。”只是一晃神的檔口,明月嘴角流出了鮮血,她咬舌自盡了。
章雅悠想要掰開她的嘴,道:“你何必這樣……沒人會逼你,我自認(rèn)都可以……”
眾人見狀也是一陣唏噓,容綏急忙跑了過來,陪在章雅悠的身邊。
明月苦澀地笑了,道:“能遇見你,也是我福薄一生的光亮。我死后有個交待,不是裹尸亂葬崗,我覺得我還不至于太慘了。我在紅袖招還有些東西,估計他們也不會給你的,這點銀子就當(dāng)是我的喪葬費。”
她顫顫巍巍地遞給章雅悠一張銀票。
章雅悠落淚了……
“我欠你的,下輩子再還吧。”明月艱難地吐出最后幾個字,咽氣了。
她雖不是紅袖招的頭牌,但是,能去紅袖招最頂級的包房滕王閣領(lǐng)舞,那也是姿色過人、舞姿出眾,要不是顏色上乘,也不會被崔洵看中。
這樣年輕明艷的美人救這樣香消玉殞了。
章雅悠當(dāng)初幫她,并不是因為與她有交情,不過是見不得崔洵仗勢欺人、欺男霸女,當(dāng)眾行那污穢茍且之事;這次聚會,本就是崔洵等人早就謀劃好的,就算明月把她供出來,她也有辦法脫身,她沒想到明月為了不把她供出來寧愿去死!
“悠兒,別傷心了,不全是為了你。她對這個世間太失望了。”容綏幫章雅悠小心翼翼地擦了眼淚。
“我們按照她的遺言把她安葬了,讓她入土為安。”容綏又道。
章雅悠起身,冷冷地看著那群草菅人命的膏粱子弟,一伸手拉了桌布,滿桌的秀珍佳肴都被掀翻在地。
“你們不就想知道我是誰嗎?派人多次尾隨、跟蹤、調(diào)查我也就算了,一群貴族子弟、五大世家的公子,竟然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真相設(shè)了這樣一道鴻門宴,逼死這樣一個可憐又無辜的女人,你們算什么男人!”章雅悠咆哮起來。
李明經(jīng)見到的章雅悠從來都是面帶微笑的,哪怕對他冷若冰霜、保持距離,但也是一副燦爛少女的神情,從未見她發(fā)火。
崔洵怒道:“你瘋了吧,竟然敢罵我們!”
王行之摸摸鼻子,拉住了崔洵:“二哥,你少說兩句。”
盧鈺這時也發(fā)話了,道:“章姑娘正在氣頭上,二弟你少說兩句。”
“沒錯,我不是什么郎中的獨女,我是欣城縣主,是京城章家的嫡女。我來范陽并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或目的,而是我身體出了問題,我來范陽是要尋醫(yī)仙燕有才的。聽聞醫(yī)仙愛喝酒,會去紅袖招喝酒,所以,我就假扮了琴師混進(jìn)去,想著守株待兔。沒想到中間出了那樣一件事。”
“你們四處打探我,就差全城及周邊城池發(fā)懸賞通緝了。我不過是為了自保,當(dāng)初的銀針只淬了少許的麻沸散,對王公子而言,絕不會造成任何重大損害,你們興師動眾,我卻在范陽戰(zhàn)戰(zhàn)兢兢。”章雅悠冷眼看著眾人。
李明經(jīng)搓搓手,道:“小仙女,那個,我是臨時被拖進(jìn)來的,我是真不知道他們鬧了這么一出,還出了人命。真的、抱歉。”
“你會不知道他們在調(diào)查我?還是說,你自己調(diào)查我的事情,你都忘了?”章雅悠冷道。
“還有你們處心積慮想要打聽的武陵候,他來范陽看過我,但是,絕不是你們想象的我們合謀或他給我下任務(wù),我和他雖然有緣無分,但是他不會讓我沾染任何血腥、骯臟的東西,也絕不會讓我去涉險。我來范陽,從未主動找你們,更未主動進(jìn)入你們的領(lǐng)地或圈子,我對你們以及你們想做的事情、你們的家世及謀劃一點興趣都沒有。”
“綏哥哥,我們走吧。還要勞煩你帶上明月,讓她清凈地走。”章雅悠道,從懷里掏了一個帕子蓋到明月的臉上。
出門的時候,章雅悠轉(zhuǎn)身了,道:“紅樓里死了人,紅袖招少了一個人,應(yīng)該不需要我去善終吧?”
李明經(jīng)急忙道:“不需要,不需要,這些事我來搞定。”
章雅悠給明月買了一副厚棺槨,又用她留下的銀票給她買了塊墓地,正在一個小山頭上,興把許是李明經(jīng)出面的緣故,紅袖招的老鴇倒沒有太為難,把明月平時穿的衣物、釵環(huán)都叫人送了過來,還有一張賣身契也夾在了衣服中。那些釵環(huán)相比是被人篩選或調(diào)換過了,都是不值錢的,以銀飾居多,像她這種姑娘,在紅袖招那樣的地方,平時打賞少不了,紅袖招也會為了賺更多的錢而把她們打扮得華麗富貴,金釵珠寶是少不了的。
“賣身契,我燒給你了,你在那邊做個自由人吧。若我能在范陽呆下去,我可能會幫你教訓(xùn)以下那個負(fù)心人。”章雅悠蹲在墓前,喃喃自語。
容綏道:“別傷心了,她不是因為你而死。對她來說,未必不是一種解脫。”
“可是螻蟻尚且貪生,何況是人呢。”章雅悠道。
容綏道:“她雖淪落風(fēng)塵,但是,心高氣傲,有自己的信念和追求,現(xiàn)在的生活是她不愿意卻又無力改變的。也許她缺少了生命的韌性,但是,她有自己的剛烈。這里風(fēng)大,我?guī)阆氯グ伞!?br />
容綏幫她緊了緊斗篷,道:“已經(jīng)入冬了。你身子骨弱,若是著涼了,這個冬天就難受了。”
二人進(jìn)了馬車,章雅悠靠在車窗處失神地看著車內(nèi)的一角,容綏看著有些心疼,道:“冷嗎?要不要手爐?”
章雅悠這才意識到自己雙手冰冷,點點頭,伸手去接容綏遞過來的手爐,容綏觸碰到那冷得像石頭一樣的小手,情不自禁地握住了。
他的想法很簡單,只是想幫她暖暖手。
章雅悠失神了,看了容綏一會,想要抽回手,卻聽容綏以一種不容回絕的語氣道:“別動,我只是幫你暖手。暖好了就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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