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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一章 看護(hù)


  文德殿內(nèi)。
  趙禎一見趙瑛進(jìn)門,就忍不住抬手輕輕地揉了揉眼睛。
  趙瑛穿了一身緋色的寬袖廣身的長袍,衣袂飄飄,腰間配金魚袋,并一枚看起來素淡,仔細(xì)一看流光溢彩的麒麟玉玨。
  頭上的玉冠是太妃娘娘去年送給他的那一頂珠光冠,因著過于精致華美,  最重要的是比較脆弱,上面的金絲細(xì)若發(fā)絲,稍微碰撞便要變形,稍微染上塵埃就要臟污,保養(yǎng)極困難,自從給了他,便被束之高閣,從不曾佩戴過。
  還有這長袍,  料子分明也是去年江南的貢緞,一共也沒有多少,他自己留了些,賜給太后,太妃,皇后和張美人一些,剩下的自然也給了玉光。
  反正他要不給,楊娘娘必也要把自己的份例都給他使喚,到不如他來貼補(bǔ)。
  只以前他只管給,從不見玉光刻意去穿戴,玉光平日里穿的當(dāng)然也多是綾羅綢緞,國公府的繡娘手藝都好,委屈不到他,可便是楊娘娘和老夫人想要好好打扮他,他也向來不肯就范。
  玉光穿衣,  從來舒適方便為要。
  今天他卻是穿著如此不方便行動的寬袖長袍,  又刻意把腰身掐出來,從頭到腳都打理得油光水滑,嘖嘖。
  不知道玉光見過沒有,自家珍禽園子里的那一只公孔雀,每回遇見那只白色的母孔雀開屏的模樣,那神態(tài),那動作,和他這會兒的模樣特別相似,讓人都有點(diǎn)不忍心看。
  此時剛剛回京,又發(fā)生了這么多大事,皇城司上下想必都已忙得不可開交,難為他家玉光竟能這么快就抽出空,追到文德殿見阿湘。
  (李生坐在皇城司的衙門里,面對堆積成山的公文,一口氣讓底下送來三盆冰山,都記在了趙瑛的賬上。他被逼勤勤懇懇地干活,放任那廝去蹭美人還有美食,哼哼,還不興霍霍他點(diǎn)東西?)
  玉光怕是一回宮就緊趕慢趕地忙干活,可能連口茶水都沒喝,趕工完就匆匆來了。
  哎,  玉光向來對工作最是認(rèn)真的。
  趙禎心里既有些憐愛他家玉光,又有些心酸。
  長榮家的閨女,  看著與長榮不同,可真正的脾性特別像,他家玉光若想抱得美人歸,恐要費(fèi)一番力氣。
  當(dāng)年長榮就特別不開竅,多少王孫公子傾慕她,她愣是誰都看不上,后來竟相中了李家那小子,趙禎至今仍要疑惑,李家那小子,到底哪里好?長榮為什么舍了那么多比他家世更優(yōu),更有才華的優(yōu)秀公子,獨(dú)獨(dú)就中意了他?
  好在玉光是最好的。
  趙禎蹙眉,心下又擔(dān)憂起來,萬一阿湘的眼光也隨了長榮,就不肯選最好的,那該如何是好?
  不成,他要叮嚀玉光幾句。
  喜歡的小娘子要看牢,絕不能疏忽大意,他可是領(lǐng)著皇城司,京里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不該逃過他的耳目,這般情況下若還讓不知哪里來的賊子從自己的碗里把美人奪走,那可大不應(yīng)該。
  “陛下,時候不早了,臣來接阿湘回去。”
  趙瑛輕聲道。
  趙禎心下滿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錯,就是要獻(xiàn)殷勤,他家玉光生了一張好臉,如今又知道打扮,哪個女娘不愛俊俏兒郎,若是再多幾分的溫柔體貼,那便是天下女子的夢中情人。
  “去吧。”
  皇帝應(yīng)了聲,隨即又揚(yáng)眉,輕咳了聲。
  他還沒有和阿湘說完認(rèn)她為義女之事。
  趙禎略一猶豫,又想來日方長,今日的確都累了,也便暫時收聲。
  趙瑛只敷衍地行了個禮,就走到顧湘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引領(lǐng)著她朝外去,自己則走在顧湘?zhèn)让嫔陨韵蚝箦e了半寸,客客氣氣地低聲道:“阿湘一路奔波,也是累了,放心吧,我已讓李生安排人去了顧記送信。”
  顧湘莞爾,還是道了聲謝。
  其實(shí)這等事雪鷹可不會忘。
  而且家里留下看家的老狗是個妥帖人,二木那孩子瞧著木楞,實(shí)則細(xì)心周到,她還沒進(jìn)京城,老狗等人便早早傳了消息過來,此時家里的灶頭都清理好,火都升上,灶臺上早早熬煮了一大鍋熱騰騰的米粥,并骨頭高湯也是早早燉得入味。
  剛才她親自點(diǎn)了一道椒鹽羊排,雪鷹也傳回信去,家里留下的廚子一口氣做了好幾大鍋,就等著給她交作業(yè)。
  只雙方信息早通是一回事,人家安國公這般人物,仍能記得體會她們這等升斗小民的心思,知道給通個訊息,總歸還是值得一謝。
  顧湘轉(zhuǎn)身同趙瑛出門,重新坐上輿轎,慢悠悠地朝宮外而去。
  隔著重重珠簾,顧湘正好見前頭有宮中女眷過來,看排場到像是皇妃,只隔著遠(yuǎn),一時到也看不清。
  顧湘有點(diǎn)迷惑,她到底沒學(xué)過當(dāng)下宮里這些規(guī)矩,后宮的嬪妃能來文德殿這邊?
  不過現(xiàn)在最要緊的,還是她該不該讓路行禮。
  只她坐在輿轎上,到有些不方便。
  還不等顧湘反應(yīng)過來,前頭的嬪妃就主動退避到側(cè)面去,顧湘都沒出聲,輿轎大大方方地同這一行人擦身而過。
  顧湘:“……”
  隔著簾子,趙瑛的神色平靜無波,顧湘眨了眨眼,干脆也閉口不言。
  卻說過來文德殿的,正是陛下寵愛的美人張氏,張氏雖只是美人,可寵冠后宮,便是皇后也難與其相比,可謂陛下愛重之人。
  后宮的嬪妃按照宮規(guī),絕不能踏出后宮半步,只有皇帝在時,到也可有一些例外。
  例如張氏,前頭并無朝臣外人時,她也偶爾會到文德殿同陛下說一說話,吃個飯,這便是特例,由此也能見張氏得寵。
  張氏看著遠(yuǎn)去的輿轎愣神,旁邊的宮人只當(dāng)她是醋了,連忙勸慰:“看這輿轎,顯然是皇室親貴的女眷進(jìn)了宮,且還是安國公作陪,想必是極要緊的人物,娘子讓一步,很是合宜。”
  旁邊另一宮女卻不甘心,抱怨道:“阿肖你膽子也忒小,何必勸著咱們娘子讓,瞧那輿轎里坐的人眼生的緊,誰知是不是安國公又胡鬧來著,娘子這些時日也夠委屈的,如今連個外人也讓,讓宮里那幾個知道,還不知要怎么嘲笑。”
  宮里消息雖說也靈通,只這回顧湘和三公主趙暢之事,趙瑛不想節(jié)外生枝,早早就封鎖了內(nèi)外消息,除了太后,太妃和陛下的身邊人,誰也不知詳情。
  顧湘是不知道,她坐著輿轎這一進(jìn)一出,到鬧得宮廷內(nèi)外都頗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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