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下山
林平之的傷勢不算重,但也絕對不算輕。陸柏的大嵩陽掌力遠在成不憂之上,雖然有烏蠶衣護體,但林平之還是被傷了肺腑。表面雖然只是臉色略微蒼白,但其實短期內已經不能在與人動手了,否則就會氣行岔脈勾動內傷。
他跟著江生回到凈室,正要自行調息療傷,卻突然看見江生從袖中掏出一枚藥丸,遞到他面前:“這丹藥是用千年茯苓輔以雪蟾所煉,以你現在的修為,得此一顆就抵得上十年的苦修了。”
“師父,此等寶物弟子豈敢享用!”
林平之受寵若驚正要推辭,卻只聽江生笑道:“我給你的東西,你接著就行了。劍宗初立,以后一段時間少不了和各方勢力角逐博弈,憑你現在功力能成什么大事?真讓封不平三人把出頭的機會都占了,你拿什么和他分庭抗禮!”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同門之間也一樣。
林平之劍宗開山首徒的地位,原本是難以動搖的。但封不平這次下山再回來,多半會連同成不憂和叢不棄一起勾回,再加上三人門下的數十位弟子。林平之孤家寡人,就算有江生在背后支持,也難免顯得勢單力孤。若是武功上再遜色不及,那就更沒底氣了。
如今見江生將話說的直白,他也不再客套,便接過藥丸吞了。
這藥丸乃是程靈素依照古方秘法,匯合了御花園中數百味靈藥精心配制。原本是有十二顆,只是除了僅存一枚外,剩下都都被江生在以往三年里吞掉了,也正是借助這股龐大藥力,他才能一舉將易筋經功力提升到如此境界。
林平之吃下藥丸后,不一會的功夫,就感覺腹內如一股熊熊烈火在燃燒,渾身上下燙如火炭。正有些驚慌的時候,江生伸手按住他后背,一股渾厚純和的內力緩緩注入林平之體內。
林平之直覺內力所到之處,原本經絡脹悶之感頓消,漸漸的自身丹田內也生出一股內力,隨著江生的指引行遍四肢百骸。原本被陸柏打出內傷,虛弱無力的身體,也逐漸恢復力氣,甚至比受傷之前更透露出一股勃勃生機!
“師父莫非是在助我消化藥力,伐毛洗髓?”
林平之心中大喜,他在福威鏢局時雖坐井觀天,但也聽說過高手可憑借極深內力助人打通經脈穴位,從此練功便可事半功倍。只不過,這等事不但極耗內力更有三分兇險,縱然是絕世高手也不會輕易嘗試。
他趕緊凝聚心神,不敢有絲毫大意。
“什么人!敢到劍宗放肆!”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門外一聲厲喝,借著便是劍刃相交的金鐵之聲。林平之吃了一驚,內息節奏頓時為之一亂,好在江生及時撤力,順勢在他后心處一點,林平之哇的一口血吐出來,卻是被陸柏打傷淤積在腹中的黑血。
“師父您沒事吧!”
林平之略微喘口氣,連忙回身,只見江生額頭冷汗涔涔,面色也極為蒼白。他趕忙要上前攙扶,卻見江生略擺擺手,捻出一片人參含在口中,打坐回神,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蒼白的臉色就漸漸恢復紅潤。
林平之心中正暗自欽佩江生功力深厚,卻聽見外面的打斗聲愈加急促,暴雨聲中依稀還能聽見幾聲慘叫痛呼。一個蒼老聲音道:
“道士!你劍法雖利,但卻難敵我們人多勢眾,乖乖把辟邪劍譜交出來!我們便客客氣氣的放你走路!”
另外也有個尖銳的嗓音附和道:“說的不錯!這部劍譜又不是你華山派的,握在手中已有這許多日子,你們讀也讀熟了,背也背得出了,死死的霸著,又有何用?”
這群闖入者是奔著“辟邪劍法”來的?
林平之心中暗自慶幸,看來這江湖上覬覦他們家傳劍法的人,除了余滄海外,還大有人在!倘若自己沒拜入劍宗門下,依舊流落江湖,現在說不定早就被抓起來嚴刑拷問了。
他跟在江生身后,推開門一看,只見大雨滂沱中正有七八個黑衣正在轉燈纏斗,而被圍在垓心的正是當初救他父母的玉真子道人。這道人劍法極高,更兼手中長劍鋒利無比,雖被團團圍住,但卻大發神威酣戰不止。
地上已經有七八具黑衣死尸,來犯之人手里的兵器也不少只剩下半截。來犯之人顯然沒想到劍宗還有這般扎手的人物,正無可奈何,出言刺激的時候,突然看見江生二人推門而出,頓時大喜道:
“快來!林平之在這!”
說著便要伸手來抓。在他看來,拿這兩個乳臭未干的娃娃,還不是手到擒來?可還未湊到跟前,便猛然聞到一股異香,“不好!,,,有,,,毒,,,,”
黑衣人猛然感覺腦袋一沉,還沒等屏吸御毒,江生突然從背后抽出一支短弩,一箭射穿了他的腦袋。
這批黑衣人應該就是原著中在藥王廟,攔住華山一行的黑道高手。江生原本以為他們是左冷禪麾下的殺手,攔路只是與華山派為難,所以未加防范。卻沒想到這幫亡命徒,居然真的尋找辟邪劍譜而來,還不惜趁夜沖進劍宗駐地殺人。
而江生和林平之雖然此刻功力尚未完全恢復,好在還有個精練混元功的玉真子在此坐鎮,這花道士原本就是碧雪世界的絕頂高手,最近又得了思過崖密洞的泰山劍法,武功已經遠勝岳不群等輩。
就在這時,連繩突然從后院跑來,低聲道:“公子!剛才有個大和尚,趁著前院混亂,偷偷把令狐沖帶走了!那人嘴里叫囂著令狐沖是自己女婿,看上去腦子好像有點毛病,但武功卻極為高強,我攔不住他。”
“和尚?”
江生眉頭一皺,這個時候冒出來的大和尚,多半就是儀琳那個不靠譜的便宜老爹。沒想到這老頭消息還挺靈,居然撇下氣宗大隊,跑到這里來找人了。
林平之湊過來道:“師父!要不要我和連大叔去追追看?否則寧中則前腳剛把人送過來,咱們后腳就把人弄丟了,日后見了恐怕不好交代。”
怕他個鳥甚!區區一個令狐沖,丟了又能怎的。反正氣宗已經把他當做棄子,難道憑岳不群的城府隱忍,還會為了一個酒鬼廢物和劍宗翻臉?
江生搖頭冷笑道:“追什么追啊?那不戒和尚武功還遠在桃谷六仙之上,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個。嘿!這和尚膽子倒大,也不怕雨夜路滑,一個不小心摔死這禿驢!”
有連繩加入戰圈,不多時的功夫,來犯的黑衣人就被斬殺殆盡。江生甚至沒有留下活口,拷問他們的來歷背景。都是一群江湖江湖上覬覦辟邪劍譜的人數不勝數,是名門正派還是黑道綠林,又有什么關系?
玉真子和連繩熟練的開始處理尸體,江生卻坐在一旁開始琢磨:“要不我們也下山走一走,去把辟邪劍譜拿到手?反正平之拜入劍宗后,這些麻煩是少不了的,倒不如干脆真的拿了劍譜,心中也不虧得慌。”
玉真子湊過來道:“公子說的不錯!即便山上有事,也不妨就由我和連繩去跑一趟,總比白吃啞巴虧強。”
據說辟邪劍法是太監的武功,玉真子本是敬而遠之的。但這幾天在山上待的實在憋得慌,他恨不得立刻下山去走走,順便開開葷。
江生打從最開始就知道玉真子是什么德行,也不搭理他那點小心思,只是搖頭道:
“辟邪劍法的事情已經勾起很多人的興趣了,現在福州城內恐怕已經有不少高手匯集。旁門左道,魔教長老,這些人可不好對付,萬一你拿到秘籍,卻被別人接了胡,那樂子可就大了。”
為求穩妥,江生還決定親自走一趟。
“平之!去準備一下,我們明日天亮之后就下山趕往福建。對了,順路不妨到洛陽你外公家看看,咱們劍宗初立,正需要些盟友相互助長聲勢,有了這門親戚,你日后在劍宗也能多個強援。”
“是,師父!這次到了洛陽,我一定會好好勸外公合作!”
林平之正因為自己給劍宗添麻煩,而感到有些訕訕,一聽見江生的結盟方略,頓時慨然應諾。
劍宗的家底不多,也用不著如何收拾。至于玉真子和連繩,他們本就是江生私人武莊,從一開始就從劍宗勢力中被割裂出去,暗中隱匿在華山聽令,甚至連封不平都不知有其存在。這此自然也不會和江生同行。
故而,第二日天明從華山上下來的,就只有寥寥三人。除了江生和林平之外,還饒了一個鼻青臉腫的而六猴陸大有。三人輕裝快馬,行不過幾個時辰,就在藥王廟左近撞見岳不群一行。
陸大有一看見他們,立刻跑過去哭道:“師父師娘,,,大師哥,,他被一個大和尚給扛跑了!”
“什么!沖兒他,,,師弟,這是怎么回事啊?”
寧中則吃了一驚,連忙看向江生問道。
江生淡淡道:“昨日有群黑衣人夜上華山,我在前面忙著御敵,沒想到被人劫走了令狐師侄。瞧師姐一行,似乎也遇到了麻煩?”
岳不群他們一群人,看上去可是頗為狼狽,從師父到弟子個個衣衫不整,身上除了泥濘污漬外,還帶著不少的血跡。有幾個人身上,還纏著紗布,裹著夾板。
江生不提還好,一說此事,寧中則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瞥向一旁的劍宗三人:“哼!昨晚,,,”
寧中則話未說完,岳不群搶先笑道:
“昨晚我們正好碰見劍宗幾位師弟,大家閑來無事,比武切磋而已。刀劍無眼,我門下幾個不成器的徒弟,被成師弟他們指點一番,受了些傷。”
“嚯,是嗎?”
江生看向封不平,冷冷道:“同門切磋素來講求謙和忍讓,封師兄身為劍宗長老,更要老成持重才是。怎么出這等岔子?”
“姓江的!你說話,,,,”
成不憂眼看江生竟敢如此拿大,頓時就要發火。
但還沒等發作,就被封不平攔住。經過昨日一戰,他已經徹底被江生挫平了銳氣,深知此人武功之高,一旦惹得他性起,三兄弟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這件事江生是早就和他吩咐下來的,雖然雨夜路滑,情有可原,但畢竟還是差事辦砸了。封不平是活了半輩子的人,自然不會像令狐沖那般任性倔強。他立刻抱拳苦笑道:
“掌門人教訓的是!不平來的慢些,致使傷了幾位師侄。日后回山,定會對他們嚴加約束,,,,,,岳師弟,寧師妹,我在這里替成、叢兩位師弟賠罪了!”
說完變向岳不群夫婦深施一禮。
“師兄說的哪里話,若非你及時趕到,那玉師叔那一劍說不定就要取我性命了。”
岳不群連忙回禮。他是個精細人,眼見隨著封、成、叢三位高手盡數歸附,劍宗的威勢已經遠非氣宗可及,又哪會憑空樹敵?而寧中則雖然心里氣不過,成、叢二人昨夜偷襲,但伸手不打笑臉人,封不平如此低服做小,她還真說不出什么來。
就在華山一片兄友弟恭的時候,江生突然在人群中掃視一番,疑惑道:
“玉璣子人呢?看著劍氣二宗和好,回泰山了?”
封不平為難道:“這,,,我趕到藥王廟的時候,玉璣子正和成師弟圍攻岳師弟,情急之下我也未及多想,便拔劍相助,卻沒料到竟一時失手,殺了玉師叔。”
一時失手?恐怕是故意的吧。
想當初可是劍宗、嵩山、泰山聯手到華山施壓,可到最后卻只剩下劍宗二人,他們兩個就算再傻也不會跑回左冷禪那送死了。封不平這一招算是徹底斬斷兩位師弟的退路。
古有水滸逼上梁山,看來今日上華山也是一樣。只是封不平這手段未免過于酷烈,那玉璣子可是泰山上輩分最高的長老,就連掌教天門道人也只是他師侄輩。當初江生都放這老貨一條生路,沒想到居然被封不平給殺了。
封不平顯然也想到這一節,連忙對江生道:“掌門,在下錯手殺了泰山派師叔,不敢連累劍宗,這就啟程向左盟主請罪!”
請罪?說的好聽!
真要請罪怎么不去泰山啊?
左冷禪巴不得有個無處容身的高手驅策呢!要是真讓你去嵩山,你還下的來嗎?江生也懶得和封不平多玩心眼,反正勾回成、叢也是他默認的結果,索性捏著鼻子幫他扛下這梁子。
“玉璣子那為老不尊的,下場欺侮小輩不說,居然還二打一的圍攻?殺了就殺了,泰山天門道長若是上門問罪,自有我去與他分說,用不著你在這裝可憐。”
岳不群冷眼旁觀,眼瞧著那封不平雖然還懷著些小心思,但在江生面前卻被訓得跟孫子一樣不敢抬頭。他心中不由的有些羨慕,自己執掌華山多年,哪天不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何時才能像江生這般威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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