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經脈通達與筋骨盡斷
“你六叔這事,也真是個大麻煩啊。”俞岱巖唉聲嘆氣地說,像是一個為子女操心的家長。
宋青書愣了一下,如果換做五年前的俞岱巖,是絕不會將此時看成是個麻煩,而只會說想辦法搞到九陽真經然后上峨眉去提親。
看來這五年殘廢在床的歲月,的確讓俞岱巖變了不少,但這種變化,卻不是宋青書希望看到的。
“三叔,等你好了,我們一起去少林寺偷經書!”宋青書對俞岱巖說。
俞岱巖吃驚地看著他說:“去少林寺偷經?那可是少林寺啊,天下第一大派,藏龍臥虎之處,僅憑咱們兩人......”
“三叔!”宋青書打斷他,聲音堅定地道,“那不過是個和尚廟!”
俞岱巖愣住了,他突然發現自己在心里對少林寺竟有一種莫名的恐懼,這種恐懼是從什么時候產生的已經不知道了,但是這種恐懼讓自己喪失了身為武當七俠之三的氣魄,而變得畏首畏尾談虎色變。
是自己變了嗎?難道說失去了行動能力,失去了內力,自己就變成縮頭烏龜了?換了五年前的自己,即便知道那是少林寺,也會想著法子替六弟把經書搞到手的。現在的自己,還是那個俞岱巖嗎?
宋青書見俞岱巖臉上陰晴不定的沉思著,他清楚如果俞岱巖過不了心里這一關,即便是痊愈了,也將不再是以前那個俞三俠。
一時間兩人各有所思,都沒有再說話。
約摸一個多時辰后,宋青書行功完畢,體內的先天之炁已經所剩無幾,好在先天之炁只要炁源不斷,很快便會再次盈滿。
“三叔,你......你試試運轉一下內力。”宋青書略顯激動地對俞岱巖說,五年多時間,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為的就是今天,不由得他不激動。
俞岱巖回過神來,用心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發現周身那隱隱作痛的部位,如今竟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他忙沉下心來,感受體內經脈中殘留的內力,像五年前一樣開始運轉起來,這時他五年來首次運轉內力,原本爛熟于心的行功路線,如今卻顯得有些生澀。
但是他明顯能感受到體內的內力開始運轉起來,而且毫無滯礙,也不再有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這一瞬間,俞岱巖再也忍不住老淚縱橫。
兩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每日忍受來自肉體的痛苦,也忍受著內心深處撕心裂肺的折磨,一個本該縱橫江湖豪情萬丈的武當大俠,卻變成一個全身不得動彈的大廢人,那種落差和變化,幾近讓他崩潰,若不是師父、師兄弟和小侄兒的勸慰和辛苦,說不得這個世界上早已沒有俞岱巖這個人了。
如今自己可以再次運轉內力,對他而言又何嘗不是一次重活與新生啊。
下一刻,俞岱巖運轉體內殘余的內力,將之灌注到天突和廉泉兩處穴道,然后仰天大吼一聲:“啊!”
這聲咆哮十分沙啞,帶著五年來所有的不甘、痛苦、怨憤,但更多是興奮和激動,透過墻壁,穿過小院,傳到武當的每一個角落,
突然,又一聲長嘯傳來,宋青書聽出那是父親宋遠橋的聲音,然后是俞蓮舟、張松溪、莫聲谷,除了沒在山上的殷梨亭和失蹤的張翠山,武當七俠用自己的方式歡迎著三俠俞岱巖的回歸。
俞岱巖聽到那四聲融合在一起的長嘯,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無比暢快,那笑聲讓宋青書又想起五年前的那個俞岱巖。
宋青書不由得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他知道要不了片刻,這個房間就會有許多人過來,于是他將俞岱巖扶起半靠在被褥上,然后下了床拿出五個茶杯,依次到滿茶水。
當他倒了三杯后,離的最近的張松溪推門進來,看到床上的俞岱巖面貌紅光,不由得喜形于色,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嘴里念叨說:“三哥!三哥……”話還沒說話,眼淚就先止不住地流淌下來。
而后俞蓮舟和宋遠橋也都走了進來,同樣來到床榻旁,同樣看著俞岱巖,兩人的眼眶都紅彤濕潤了。
隨后莫聲谷和張三豐也都走了進來,俞岱巖對每一位進來的人,都露出最歡快的笑容,盡管他臉上掛滿了淚水,但眼神中明顯透著一股生氣勃勃的精神。
莫聲谷如今也已經十七八歲了,身形完全長開,竟成了七俠中最是魁梧壯實的一個,國字形的臉上一副連鬢胡,聲音變得越發粗狂渾厚。
他看著俞岱巖說:“三哥,你,你動一動。”
此話一出,眾人全都眼睛一亮,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俞岱巖。
俞岱巖一聽也是一愣,他五年不能動,一時間竟有些忘記自己該如何活動了。
張三豐笑著說:“不急不急,先動動脖子手指腳趾,再試試四肢,慢慢來。”
于是在眾人的目光下,俞岱巖輕輕轉了轉脖子,又將十根手指依次活動了一下,但他馬上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宋遠橋看到他皺眉,急忙問道。
俞岱巖沒有回答,又嘗試著抬了抬左手,但不抬不要緊,他剛把左手抬起來,便感覺到一陣鉆心的疼痛傳來。左手竟絲毫不受力一般垂了下來。
俞岱巖不敢相信地又忍住劇痛,把右手,右腿,左腿挨個試了一遍,像是引起連鎖反應一般,劇痛竟如潮水般涌了出來,幾乎將他吞沒。
他驚恐地想要直起身子,但被張三豐閃電般按住頭顱,老道手在愛徒腦后一拂,俞岱巖便昏睡過去,即便是昏迷,但眉頭依舊緊皺,額頭盡是汗水。
老道把住愛徒的脈搏,閉目良久才緩緩睜開眼睛。
“師父,三弟(三哥)沒事吧?怎么會這樣?”眾人七嘴八舌地問道。
張三豐搖了搖頭,示意眾人全都出去說話,然后把俞岱巖平躺下,掖了掖被角,便下床出了房門。
眾人來到院內,紛紛圍住張三豐,老道嘆了口氣說:“岱巖的經脈已經痊愈,內力運轉再也無礙,但是……”
莫聲谷粗著嗓門插嘴問道:“但是什么啊師父!”
宋遠橋瞪了他一眼說:“住嘴!聽師父講!”
他這才悻悻地低下頭。
“但是他當年經脈筋骨具斷,本應先將全身的骨頭接好,但是因當年接骨的大夫手藝不濟,所以導致他現在周身的筋骨并未復原,反而越長越亂,越亂越壞,如今雖然經脈痊愈,但是筋骨卻是錯位的,所以才一動便全身都疼。”
莫聲谷又忍不住道:“那簡單啊,把骨頭重新接一下不就成了?”
“對啊師父,重新接骨不就行了嗎?”
老道搖搖頭:“沒那么容易。須知岱巖的骨頭本就是碎后重接的,如果再碎一次,恐怕,恐怕就接不上了。”
其實老道猜錯了,當年給俞岱巖接骨的大夫,的確是一位名醫,但是俞岱巖的傷勢實在太重,那個大夫在治病的時候,首先考慮的是如何保住他的性命,然后在考慮接骨,否則即便骨頭接正了,人沒了也是白費,那大夫壓根就沒想過俞岱巖這輩子還能再站起來,所以骨頭正不正,其實對俞岱巖而言都不重要。
眾人一聽都是沉默,若說讓他們去跟人比武,去殺個山賊盜匪,那個頂個的厲害,但要讓他們去救人去接骨,還是算了吧。
這時宋青書突然開口道:“太爺爺,是不是只要把三叔的骨頭重新接正,他就能再站起來?”
“不錯。”張三豐答道。
“那我們找這天下醫術最高明的大夫,找天下療傷最好的藥,來給三叔接骨治病,是不是就行了。”
宋青書這樣一說,反倒提醒了在場的諸人,大家眼睛同時一亮,對啊,何必糾結于自己給俞岱巖看病呢,找個醫術最好的大夫來給他看病不就行了嗎,比起經脈碎斷這種傷,筋骨盡折不過是外傷而已,很難治嗎?
想到這里,大家都開始紛紛議論起來,細數這天下誰的醫術最高明。
宋遠橋說:“若說醫術高明,長安有一位名醫,據傳是藥王后人,不若請他來試試?”
張松溪說:“他死了。”
“啊?何時死的,前些年我還見過他的。”
“你都多少年沒下山了,他治死了人,被人家屬打死的。”
宋遠橋嘆了口氣:“唉,久居山上,世事滄桑啊。”
莫聲谷說:“前幾年我在云南那邊,倒是碰到過幾個苗人,據說可以用蠱療傷,要不然……”
他話沒說完,就被張松溪打斷:“你住嘴!苗人的蠱物你也敢碰?小心心穿皮爛!”
張松溪是見過被中蠱之人的死狀的,已經不能用奇慘來形容,整個人最后爛成一堆腐肉,連蒼蠅都不落的那種。
“那天山那邊據說有神僧,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就是要用娃娃的心當醫金……”
張三豐面無表情地說:“明個你就下山去,把那神僧的頭給老道拿回來!”
莫聲谷猛的低下頭:“是!師父!”
眾人七嘴八舌吵吵,這時沉默寡言的俞蓮舟開口道:“胡青牛!”
這一句一出,眾人都看向他,宋青書忙問:“二叔,你剛才說什么牛?”
俞蓮舟看了大家一眼,又說:“蝶谷醫仙,胡青牛!”
宋青書再問:“胡青牛是什么人,醫術厲害嗎?”
張松溪回答道:“蝶谷醫仙胡青牛,又號稱見死不救胡青牛。他是明教的人,據說不給明教以外任何人治病,曾經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給人看病。不過若單說醫術,這個江湖上比他高的,還真沒聽過了。”
宋青書點點頭:“那我們就把胡青牛請來給三叔看病!”
張松溪皺眉說:“只怕不好請啊。”
宋青書一擺手,扭頭便走,邊走邊說:“我不管他是什么人!我也不管他愿不愿!我要他來,他必須得來!”
說完,他便出了小院門,身影消失在墻后。
莫聲谷對宋遠橋說:“大哥,你這兒子怎么比我還彪啊。”
宋遠橋拍了一下莫聲谷的后腦勺:“怎么說話呢,子不教父子過,你的意思是我教的不好嘍?”
俞蓮舟說:“你那是彪,青書那是正,是大,是氣魄!”
張松溪也對宋遠橋說:“大哥,你這兒子將來了不得啊!”
俞蓮舟接話說:“不是將來,現在已經很是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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