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竊書者隱門
安曉的法相在施完這招后便崩解不見。
皎潔的夜空下,之前那些激烈的打斗,密集的法術對轟,仿佛在這一瞬之后就成了很久以前的往事一般,隨著落定的塵土煙消云散。
沉寂無聲的晦暗原中,只剩幾人還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一曲激蕩,江山煥然如洗,唯有明月照清渠。
被陳珂奮力撬斷的水云琴如今就靜靜躺在安曉懷中。雖然它早已不復受法相催動時那般龐大,可如今這面已經缺如小半的殘琴,其上的靈氣卻渾厚如綢,光彩更加奪人。
“大夏也許是想修復水云琴?蓻]料到這些浮藻華麗的裝飾,反而遮蓋住了它原本的光芒,使其不能揮灑出最初的意境。”安曉看著褪去金玉裝飾后只余一尾鐫刻銅木,氣質卻逾顯華貴的水云琴,嘴里低聲道。
“難怪縱然是江山尊者,也不能徹悟最后的十章。”
她此刻也終于明白了。千百年來,大夏皇宮內珍藏流傳的那份五十弦神樂琴譜,之所以很多人修習到了第四十節朝意遺音之后就再難寸近,并不是眾人天資道境不夠,而是寶琴本身已被桎梏掣肘。
“你們這群混蛋!”這時候,被靈氣潮浪沖到很遠處的知歌叫嚷開了。
他的青袍已經皺破了幾邊衣角,宮商角徵羽那五尊音律式神,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最讓陳珂在奇怪的同時又有些高興的是:這大妖目前正燥鼓鼓的在遠處沖著自己一行人喊話,中氣雖然十足,可法力卻再也感知不到了。
如今的知歌,給人的感覺甚至還不如他身邊剛爬起來的墨堅彩果兒等妖更具威脅氣勢。
“看來老夫猜的沒錯。”白澤在神識里看著情緒突然變差的知歌笑盈盈撫須道,“這名叫知歌的妖怪,估計也和他的那些拜兄妹一樣,是非常特殊的精怪化成的!
“你是說知歌很可能也是某種音律樂器成妖?所以安曉師叔那招‘江山如洗’不僅驅散了他的式神,也清空了他的法力?”陳珂也算是走南闖北見過不少場面了,從知歌的反應和白澤自傲的話語中,他很快就猜出了端倪。
“孺子可教。”老頭子于神識里悠哉哉點了點頭,肯定了陳珂的猜測。
“你少費點力氣吧!闭{息完畢后安曉揚聲對知歌他們回到,“法力盡失后還要上躥下跳,對自己的傷勢可不好!
“你這賤婢!”不知為何,自從安曉的水云琴恢復斷面并擊敗大妖后,知歌的脾氣秉性好像就變懷了很多,如今都開始罵起人來了。
“我才是天底下最通曉音律的人,是不可能輸給你的!”他似乎還在執念于剛才的對弦比音,“那把破琴!我早晚會毀了它!”
青衣大妖說這話的時候簡直就是咬牙切齒,眼睛直勾勾盯著抱著長琴的安曉,恨不得要活吃了二者般。
“這家伙不至于受這么點兒刺激就瘋了吧?”小熊貓把手搭在胖頭上,瞧此情景對身邊的訛獸疑惑道。
大家也算見了知歌兩回,好像他一直都是副沉穩淡然的模樣,如今這妖怪卻突然暴躁了起來。
“誰知道呢~”訛獸也是個慣會吐槽的好手,它把爪子一攤,三瓣嘴吁氣后感嘆道:“修道之人的奔潰,往往就在一瞬間!
“你們現在也不過是還能再多撐一會兒而已。”看著陳珂等人身上光華不再,知歌又一次獰笑了起來,“天幕護盾已無,川陀羅!殺了他們。”
聞聽此言,陳珂立馬握緊了手上的碎鋒,子黎也扶著自己的胸口勉強站了起來。
這大妖說的沒錯,安曉師叔那擊絕招固然無力化了知歌與他的式神,卻也清散了原本被王奇祭出,一直保護著大家的三天法印。
現如今,限制妙有以下修士發揮的光球已然不再,大家還有一場勢均力敵的惡戰要打。
“不要激動~”就在這人人緊張之時,安曉師叔卻恢復了往日的憊賴模樣。
“你們看那邊!彼粮勺旖堑难郏鲋鴦倓偺K醒的聶玉一齊找了塊枯木坐好,然后才給陳珂他們指向大荒妖怪們的身后道。
陳珂因為道境問題,視覺感知并不如安曉敏銳。被美人師叔這么慢悠悠得一指點,才注目凝神,將注意放到了知歌彩果兒等妖身后。
那團之前就在慢慢逼近晦暗原的黑云似乎被水云琴給吹散了不少,不過剩下的那節稍小的煙柱卻愈加濃稠。
在柱狀黑團的下方,那里似乎還鋪上了幾條灰線。
“川陀羅,小堅,快去解決了他們!只要那賤婢和熊妖不死就行,余者不論!”知歌促起自己白凈的額頭,手掌緊握成拳還帶著微微顫動,指揮自己的手下和拜弟道。
可過了有好幾息了,他也不見身后的鼠妖有什么法術招式施展過去。
“大哥!”還沒等知歌又一次發怒,彩果兒卻先在空中對他喊道。
大妖聞聲回頭,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那東西已經離眾人交戰的平原是如此之近了。
在黑云身下,無數由死氣凝結而成的怪物正嗚咽撕嚎著,扭動著自己詭異畸形的圓霧狀身體,向著他們滾滾襲來。
“他們打的倒也不錯嘛!倍镏,小熊貓正坐在調息中的陳珂頭頂,和另一旁的訛獸一起評頭論足道。
大妖知歌雖然沒有了法力,體力武技卻也不差,在那一堆堆怪物的包圍撕咬中,他流暢的運動著自己的四肢,動作協調快速,姿態像是跳舞般優雅美好,一時間竟把攻擊全抵擋了下來。
至于川陀羅與彩果兒等妖,它們的法術手段更是層出不窮,酸液石拳交相輝映,高效滅殺著一群群霧怪。
只可惜黑怪的數量實在太多,因此盡管它們個體的實力處在碾壓狀態,可還是在黑潮中進展緩慢,寸步難行。
“聶玉,你知道那黑云和怪物是什么嗎?”陳珂之前在與金明式神的對戰中劃水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這會兒他已經先行恢復了過來。
剛睜開眼睛,他便對之前一直都在跟著安曉子黎的隱門后人聶玉提問道。
折騰了這么久,自己還不知道為什么安曉師叔會來這鳥不拉屎的晦暗原呢。
“我也不知安天師為什么帶我來這里。”聶玉臉蛋紅撲撲的回復陳珂道,“她只說此地和大夏失蹤的寶物有關,我們也的確在這里找到了我娘的一些遺物,和這面法陣。”
自打蘇醒開始,聶玉總覺得胸口有些怪怪的,如今瞧見原本被自己收好的浮游劍有一大半被在水云琴上,另一半被陳珂捏在手中,心里那受委屈的感覺就更明顯了。
“原來聶玉呆著的這面法陣不是安曉設下的,那這法陣倒也堅固,經過了大戰琴音之后還能完好無缺!标愮嬗谛睦镆贿吽妓髦,一邊把手里的白色光刃遞給了聶玉。
在還兵器的時候,陳珂見聶玉的表情似是羞惱中帶著幾縷疑問,就拼命用眼神給她指示到自己身后看似一無所知,卻帶著只氣質非常猥瑣的兔子的張耀祖。
自己可對這小妞沒有興趣,剛才襲胸也是無奈之舉,如今趁她還沒反應過來,趕緊禍水東引為妙。
“傳聞當年九天玄女下凡,廣招人類門徒組建仙宮。其授下的天書并不只是五本,而是七數。”這時候,安曉師叔也從一輪沉息中醒來了。
“除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天書之外,還另有人,地兩卷。”安曉終于肯給陳珂等人介紹起了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地卷人卷,其上攜載的道法威力太強,禁術太多,為避免被有心人利用,因此被大夏皇朝秘藏不宣。久而久之,仙宮尋常弟子,也就僅能知曉接觸五行法術了!
不過陳珂剛聽見這話,就知道安曉師叔她了解到的,也非全部的事實。
因為白澤老早在第一次到仙宮時就告訴過陳珂,天書乃是八部,被隱藏起來的有天地人三卷之多。
“八千年前,時任仙宮右長老的聶開不知何故叛出師門,他于皇宮秘庫中盜走地卷,并帶領一大堆自愿追隨他的弟子離開仙宮組建隱門,從此過上了和大夏皇朝密諜司捉迷藏的日子!卑矔詣t繼續講述著關于地卷與隱門的往事。
“大夏皇朝秘藏之內,也僅剩下人卷一書,供尊者及其傳人研習了。”
“后來的隱門又經歷了多次分裂,人員紛落離散,錯綜復雜,密諜司久經查探,也無地卷的線索蹤跡!
“直到去年聶樂聶欣父子上書投誠,二位尊者才知道隱門最后的實際傳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經去了西極大荒。”美人師叔頓了頓后沖一臉好奇的聶玉補充道:
“那傳人也就是收養你的母親,聶隱娘。”
“所以天靈和江山尊者他們覺得地卷肯定是被聶隱娘帶走了,才派師叔祖奶奶你來到大荒,希望尋找逃遁的隱門族人,還有地卷?”在一旁偷聽的張耀祖也算心思靈透,他很快便理清了頭緒。
“嗯!卑矔詫堃娴热它c了點頭,“這只是其中一種可能。”
“難道還有別的可能嗎?”陳珂和小熊貓異口同聲的問道。
“當然,你們忘了?我們在鐵山城的時候就發現晦暗原的黑土能與隱門之物互生反應。”美人師叔用手指戳點著自己盤坐的地方,“等我帶著聶玉來到這里,經她辨別,我們也的確找到了一些隱門的宗門物件,和這圈法陣。”說完,她拍拍神色已經開始顯得暗淡的聶玉頭頂,從懷里掏出了一方殘破的紙卷。
“這是聶隱娘的遺物,她的日著!卑矔越o陳珂展示著這本斷斷續續的書頁,“從日著紀錄來看,她應該的確是被川陀羅等人害死了,那耗子精在流土城時沒有吹牛。”
“不過!卑矔杂种钢嵌湓絹碓浇暮谠萍毬暤溃骸霸谌沼浝铮乙舶l現聶隱娘她們這些年似乎一直都在準備這面法陣,要對那怪云做些什么。”
“因此我有個大膽的推測!卑矔缘难劾锞忾W爍,“那朵黑云,可能才是真正藏著天書地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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