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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 西宮結弦


  繪麻離開西宮家的公寓后并沒有使用能力立即回別墅。

  她赤腳走在街道上,眼睛專注地看著天空的焰火,偶爾被一些公寓樓擋住了視線也不氣惱,反而因此讓眼睛從絢爛的煙火下感受到了清涼的喘息,為下一刻見到更好的焰火做出了充足的準備。

  街道上盡管有些許沙土灰塵,但總體很干凈,不存在玻璃渣之類比較危險的事物,也沒有嘔吐物、動物排泄物之類的臟東西,繪麻原本也不擔心被什么傷害到,這下沒了鞋子更是覺得自由自在。

  沙子、灰塵、白天被曬裂夜晚冷卻愈合的地面,都不能讓她的腳感受到痛苦難耐,這讓她產生了一種平時穿鞋其實很多余的想法。

  以直線前進,不時過個橋、淌個水,在經過一幢民樓后,天空的焰火再也沒有遮擋之物,繪麻卻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擺滿了小攤,溫暖的燈火,熱鬧的人群,和天上一朵朵盛開的焰火交相輝映,在黑暗的夜色里呈現出一種驚人的,屬于‘社會’,屬于‘文化’的暖意。

  而繪麻站在了黑暗夜色里,那一片融融暖意的外圍的外圍。

  這一刻,她感受到了有一種清清淺淺的感動泛上心頭,像是夏日里冰涼的檸檬水,也像是秋日里一陣帶著微微涼意的風。

  “喂——”

  身后有一個聲音響起,心情正好的繪麻沒有在意這小小的、稱不上打擾的打擾,回頭看去發現叫她的人是一個穿著白色連帽短袖、紅色短褲的短發少女。少女和繪麻一樣一馬平川的胸前掛了一個相機,肩上也背了一個小背包。

  “你就是石田說的,救了他們的‘神明’吧,”少女也就是西宮結弦跑到繪麻跟前一步遠的距離,對她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救了內醬他們。”

  “啊,不客氣。”繪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回過頭大剌剌的盤坐在地,也不管睡衣沾上了多少地上的草屑,繼續凝視著那一片光明的所在。

  正常人一般都會對別人誤會了自己是‘神明’而做出否定的解釋吧?雖然她原本會注意到這個人就是因為她與周圍格格不入又恰好融在其中的這種不正常。

  西宮結弦心中因為繪麻與眾不同的應對心中泛起了些許異樣的感覺,在這種感覺的驅使下,她走到旁邊也坐了下來,“你不到前面去嗎?我們這邊的鯛魚燒還有棉花糖都很好吃……”

  從出生起,第一次她這樣努力地和一個陌生人搭話,“你不是這個地方的人吧?干嘛這樣看著我……”但當繪麻真的轉過頭看著她時,她卻不好意思了。

  “穿著睡衣你都能看出我不是這里的人……”繪麻面色古怪,“難道是因為你們這邊的睡衣材質比較特別?”看得出來或者聞得出來?這么想著她抓起領口用力地嗅了嗅。

  “我說的是氣質!氣質!”西宮結弦顯然沒想到繪麻的‘不正常’體現在了方方面面,一下就被她的詭異舉動和眼神氣的有些火大。

  她停頓了一下,眼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莫名的期待,“你看起來,和所有人都不一樣,”就像她一樣,“如果是這里的人,我一定早就發現你了。”

  “soga”繪麻挑了一下眉,順著心中的感覺說出了一句話,“你也很不一樣。”

  西宮結弦心中那種遇到了同類的歸屬感突然變得清晰起來,她忍不住對著繪麻吐露了自己心中的煩惱,“我以為看到這些,”她從背包里拿出了一疊破破爛爛的照片,“內醬就不會想去自殺……”

  西宮結弦講述了有關她的姐姐西宮硝子的故事:

  先天性失聰導致了口齒不清、交流困難,小學時遭遇了校園霸凌,一直覺得自己加重了家庭負擔,因此也產生了一定的心理問題,在人際交往上,最近有了真正的好朋友,雖然是從前帶頭霸凌她的人,但他有真心悔過,也一直在努力彌補,一切看上去都在慢慢變好……直到今天硝子自殺未遂。

  “我到底、該怎么做才好?”

  西宮結弦回想起陽臺上內醬和石田一起說出那個時候發生的險情,心里的后怕、痛苦和失望一股腦地涌了上來,忍不住抽泣著哭出了聲。

  “……”繪麻靜靜地聽著她說,靜靜地看著她哭,等她的情緒漸漸平靜了下來,才問道,“要來許個愿嗎?”

  “什么?”西宮結弦不理解她的意思。

  “來許個愿吧。”繪麻解釋道,“經過今天自殺未遂卻差點連累好朋友死去,再加上從此能聽到這個世界的聲音……她應該不會再自殺了。”

  “噗~”西宮結弦卻被逗笑了,“你還真把自己當神明了,還許愿……”就算是想要逗她開心也太不靠譜了吧~

  繪麻沒說什么,只是聳了聳肩。

  西宮結弦見她這樣,忍不住想著許個愿也沒什么,實現了當然好,不實現的話,就當是給她個面子。于是,她調整了姿勢,對著一個無人的方向跪好,雙手做出祈禱的動作,虔誠地許下了心愿,

  “偉大的卡密sama,請讓內醬能夠聽見吧,我知道這是一個很難實現的愿望,但是求求你了,不要讓我們再痛苦下去了。”

  閉著眼睛在心中默念自己愿望的西宮結弦沒有看到,繪麻神情專注地聆聽著,而后輕輕點了一下頭,“代價是醒悟——如果她不能在一周內有所醒悟,我將收回所給予的。”

  “你說什么?”西宮結弦在繪麻開口之后就睜開了眼睛,聽到她說了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頓時深深地皺緊了眉頭,為她在自己那么在意的一件事情上開著不知所謂的玩笑。

  “……”看著眼前的少女嘴巴張張合合,自己耳邊卻一片寂靜,身體表面的皮膚從空氣中閱讀到的信息除了有誰在說話在呼吸,再無其他。

  繪麻有些不適應地平復著在這種情況下存在感格外強烈的,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努力忍耐著生理上強烈的不適感——

  在失去聽覺后,身體出于自我保護,各個部位的感官接收到的信息一下比平時多了10倍不止,這讓她反而覺得世界異常的,吵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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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繪麻主動隔絕了身體對外界的感應,相當于將身體自閉了起來。再不這么做的話,她的大腦或許會因為處理不及這一大堆的信息而燒壞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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