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七章雍王病危
汴京皇宮,子時剛過。
天緩緩地飄著小雪,趙禎看了一夜關(guān)于西北局勢的奏折,扯了扯身上的狐絨袍子,肚子傳來了一陣細不可聞的咕咕叫聲。
在一旁侍立的內(nèi)官很是很察顏觀色,立時雖不動聲色,卻輕聲地問道:“官家,天寒地凍的,想吃點啥吩咐奴婢,小的去讓御膳房去準備!
這個內(nèi)官要是梁川在場一定會認得,竟是當年下清源采辦內(nèi)廷貢品的魏公公。
這廝當年在清源拿了梁川不少的賄賂,但是也不是一無是處,就是他把鳳山梁川生產(chǎn)的白糖紅糖帶到了京城,讓這些汴京的權(quán)貴知道南方還有這種好東西!
太監(jiān)在影視中一直是邪惡的化身,但是在古代帝王的眼中這幫無根之人卻比君王的親人還要親!
因為他們沒有后代,所以不用擔心他們會造反,而且他們的一切都是皇家給的,誰會想到跟自己的衣食父母過不去?
讀書人一肚子壞水,武人又不聽話,折騰了數(shù)千年,太監(jiān)才是最好的奴才!
自打下了清源以后魏公公回到皇宮深得劉太后與官家的喜愛,從內(nèi)藏庫一路擢拔到趙禎身邊聽候差遣,他也是受寵若驚,把趙禎侍候得舒舒服服,大受寵信。
皇帝起居一般都是固定的,常言道龍體要緊,否則就是他們這些內(nèi)官失職。但是前線吃緊,趙禎連日來都在關(guān)注西賊的動向,雪片般的奏章往汴京而來,眼下夜深人靜又下起了雪,寢宮內(nèi)雖然燒著熊熊炭火,站久了還是膝蓋發(fā)涼。
趙禎現(xiàn)在只有咂咂舌下一句想說什么魏公公早已了然于胸。
柔和的燭光透過窗臺可以看到殿外紛紛揚揚的雪花,趙禎緩緩地放下了韓琦的奏折,此情此景勾起了他無限的思緒。
那夜與郭皇后吵了一架之后他縱馬直出西門,一直到了張家莊,那莊子好生奇怪,處處透著一股子新鮮勁,竟然連倭國的使者阿國也在那里。
特別是那羊肉湯的味道,好沖好刺激,嗆得自己眼淚打轉(zhuǎn)連連咳嗽,不過習慣之后吃得舌頭都要吞到肚子里去了,一桌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盡興好不痛快!
好懷念那種紅色羊肉湯的味道。
趙禎情不自禁地問了一句:“內(nèi)膳房有羊肉湯嗎?”
此羊肉湯非尋常的羊肉湯,趙禎是想再次嘗嘗當日在張家莊吃到的口味辛辣的羊肉湯,但是自己一說出口就后悔了,大內(nèi)平常都極少圈養(yǎng)活羊,要吃羊肉也需吩咐膳房提前時日準備,現(xiàn)在夜深人靜哪里去吃羊肉?
魏公公充分發(fā)揮狗腿子的天賦,一聽主子餓了那可是比誰都著急上火,可不就是一碗羊肉湯嗎?
奴婢這就著御膳房馬上為官家烹制!官家想吃羊湯,那是他們的福分!想必御膳房那幫奴才也沒有為官家準備,官家稍侯,奴婢去去就回!”
趙禎喊住魏公公道:“膳房可會制作火鍋?”
魏公公不曾聽過火鍋,收住腳怔怔地問道:“官家。。什么鍋。。?”
趙禎失望地嘆了口氣道:“算了你也別去麻煩他們了,要是今天我降旨吃羊肉,以后便會形成慣例,膳房每夜都得宰殺新鮮的羊肉備著,長此以往這損耗不知得有多少,免了吧!
魏公公眼眶濕潤了,俯首長揖道:“官家坐擁四海卻如此吝惜民力,實乃我大宋之福,奴婢不傳諭旨私下為官家燒一份羊肉湯!”
趙禎心想:普通的羊肉湯也無甚好吃,倒落得一個貪享口欲的罵名,還是算了。
趙禎擺擺手示意魏公公免了。
魏公公這才不再作聲,見趙禎又拿起了奏折,忙將油燈的油芯挑了挑,站在一旁開始研墨。
趙禎身為皇帝本性卻極為寬仁,正如同他死后的仁字廟號。他曾經(jīng)吃飯時在飯中吃出砂子還把牙咯了,這事?lián)Q成普通老百姓都能引發(fā)一場家庭糾紛,他卻能隱忍下來,讓宮女還有內(nèi)官免受責罰。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
“燕云十六州尚未光復西賊又如此猖獗,韓琦主戰(zhàn)范仲淹主守,這仗還沒有打倒是有些分歧了。”
趙禎看著前線送到的奏章有些郁悶,北面數(shù)十年沒有兵禍了,不曾想到了自己這一朝西北又出了個李元昊,是個難纏的對手。
趙禎正在郁悶之間突然宮女來報:“官家不好了。。!”
魏公公大怒:“賤人胡亂謅些什么?官家好好的,看我不掌爛你的嘴!”
魏公公正準備上手,趙禎見她神色匆忙,連問道:“出什么事了?”
宮女不敢抬頭,卻又急得直拽衣角道:“回官家,雍王他。。”
趙禎霍地站了起來高聲喝道:“雍王怎么了?”
這可是趙禎的命、根子,趙宋皇室的繼承人,劉太后對皇位虎視耽耽,全憑這個皇子才能贏得百官的支持。再者太宗一脈到他這里生育能力好像出了問題,老大趙昉剛一出生就立即夭折,他為此停朝三日失魂數(shù)月,又過幾年才與苗貴妃又誕此龍種。
老二雍王趙昕可是被禎當成寶貝一樣呵護著,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碎了,最近國事煩多他去苗貴妃處少了,不想今日竟然傳出不好的消息來!
“回官家,上半夜貴妃娘娘剛剛與王爺喂完奶,睡得正香,子時一過突然滿臉通紅憋氣暴汗,一開始還有哭聲,娘娘急召太醫(yī),可是當太醫(yī)到時雍王已聲若蚊鳴。!
“為什么現(xiàn)在才報!”趙禎氣得身子微微顫抖,他顧不得身上衣袍單薄冒雪往外趕,趙昕的病情讓他幾欲喪失理智。
苗貴妃寢宮內(nèi)已亂作一團,苗貴妃泣不成聲,看到趙禎來了更是魂魄被抽走一般,直接癱倒在地。
御醫(yī)見官家來了,馬上跪倒地,頭也不敢抬,準備承受天子震怒。
趙禎哪里還有心情理會這些人,他走到趙昕的床前,宮女說趙昕呼吸困難,現(xiàn)在一看,可憐尚未滿月的兒子原來活潑可愛,現(xiàn)在哪有昔日的可愛模樣?一動不動地躺在被窩里,兒子的臉沒有半分血色,青紫得跟塊豬肝似的,哪里還有半分呼吸。
可憐天下父母心,方寸大亂的趙禎只能抱著自己的兒子無聲地抽泣著。
苗貴妃哭嚎著:“上半夜還好好的,突然就成這般樣子了,天爺呀,孩子還這么小為什么要承受這般痛苦!”
趙禎回過神問御醫(yī)道:“昕兒究竟得了什么病?”
御醫(yī)跪在地上汗如雨下,這雍王看似得了急癥但是瞧著病理卻更像是吃了什么毒物,但是這話不是能隨便亂講的,他沒有能力證明是何種毒物所致,但是這話一經(jīng)出口便是一片血雨腥風,他一個小小的御醫(yī)擔不起這個責任。
“雍王本身有疾,微臣來遲了。!
“你給朕說說究竟是什么?”
“這病可能與褒王相似。。具體病癥微臣說不上來!
御醫(yī)反正就將幼兒早夭說為一類病癥,中醫(yī)可不像西醫(yī)分類那么清晰,病癥都是說得云里霧里,外行人根本不懂。
趙禎淚流滿面,苦命的孩子啊,竟然像他哥哥一樣,難道這趙家的第二個皇子也要早夭了嗎。
褒王趙昉的命更苦,趙昕還活了半年的話,趙昉一出生就夭折了。
但是趙昉畢竟活了半年,趙禎對他的愛早已深入到骨子里,本盼著孩子健康成長,如今卻又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
趙昕可能夭折連劉太后也驚動了,她連夜趕到苗貴妃的寢宮,看著趙禎的神情,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
雖然她想學武后也嘗嘗做皇帝的滋味,可是這天下仍下趙宋的天下,民心所向已久,想想也僅僅是想想,這趙昕一死,只怕內(nèi)宮又要動、亂了。
這時候劉太后也出現(xiàn)了,趙禎并沒有將她與陰謀論連系在一起。劉太后自己也是做母親的人,知道骨肉分離的那種痛苦,想去安慰趙禎又怕起反作用。
劉太后看著一動不動的趙昕,母性觸了她的心弦,道:“官家節(jié)哀,太醫(yī)院這幫庸醫(yī)擇日全貶為庶民永不敘用,服侍雍王的這些宮女太監(jiān)就隨雍王一齊去了吧!
苗貴妃宮里的這些宮女內(nèi)官齊刷刷全跪了下來,連連磕頭討命。
趙禎最厭嗜殺無常的路數(shù),這些宮女內(nèi)官何罪之有,內(nèi)宮連折兩位皇子想必是天德有違,又怎么能再傷人性命,枉造殺孽?
“母后不可,這些人全力照看昕兒已是盡職盡責,我又何嘗是那濫殺之主?母后你們早些去歇著吧,我想最后陪陪昕兒一會。!
劉太后看著這些狗奴才眼里閃過一絲厲色,然后又是嘆了一口氣,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背著身對趙禎道:“郭皇后無后,今宗祧大事無人繼承,皇后實是失職,官家想廢后,哀家允了!
趙禎毫無反應,就像什么也聽不見了一般,雙眼無神地看著漸漸變得冰冷的趙昕,天下是自己的又怎么樣,自己后繼無人了。。
殿外響起一聲急報:“西北急報!”
劉太后喝住傳報的內(nèi)官道:“西北局勢如何?”
內(nèi)官扯著嗓子報道:“西北任福率軍冒進中西賊埋伏,折將十五員,損兵一萬一千,西北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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