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遺志延命
“是……前輩。這句話,我也正想對你講。”他撐住差點軟掉的膝蓋,三步并作兩步趕到狼塵煙的身前,一把抱住他的肩頭。
狼塵煙也輕輕環(huán)扣住他,遲鈍地抬手輕拍他的脊背。
而就在這時,賦云歌來的方向,荼蘼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
“啊,是前輩呀!”當(dāng)她看清了狼塵煙的臉,也一下子開心地跳出來,“剛才聽你們打架,嚇?biāo)牢伊恕?br />狼塵煙抬頭看到是她,稍微咧了咧嘴,可能算是微笑:“你們都沒事,這就很好。”
三人再度重逢,都是大難不死,更感到重逢的可貴。
涼風(fēng)吹過衣襟,不過三人的衣服都破舊了許多。短袖衣裳在這樣的天氣里有些不搭,卻也是無可奈何。
“前輩,你這段時間一直在這里嗎?”賦云歌問道。
狼塵煙這才想起來,引兩人往密林深處走去。
撥開垂下的藤條和懸掛的樹杈,不遠(yuǎn)處是一片長滿青苔的亂石壁。石頭根滿是雜草,上面還沾著晶晶發(fā)亮的珠光。
賦云歌與荼蘼跟在后面,腳下沙沙的聲音悅耳空靈。
狼塵煙帶兩人轉(zhuǎn)過石堆,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片空曠的土地和一口裊裊生煙的巖洞。
“這是……”荼蘼吸吸鼻子,驚訝地聞到了空氣中飄蕩的草藥味。
賦云歌也聞到了空氣里的香味,好似芳草成片,令人心曠神怡。
“沒發(fā)覺什么嗎?”
忽然,一聲熟悉的嗓音自巖洞內(nèi)傳出。
狼塵煙朝前走了幾步,同時一道身影一瘸一拐,自洞內(nèi)的黑暗蹣跚出來。
當(dāng)賦云歌兩人看到那緩緩映入光線的臉時,他們頓時驚喜交加:“是……柏?zé)o缺?!”
狼塵煙把他攙住,柏?zé)o缺一手撐著巖壁,另一只手搭在狼塵煙肩膀上。而看到兩人,他只是淺淡地笑了笑,并不意外。
但賦云歌兩人卻屬實有點意外。自那晚爆炸之后,他們還以為柏?zé)o缺必死無疑。但沒想到能再次見到他,這真是意外之喜了。
不過盡管如此,他顯然還是受了不少傷。他的腿應(yīng)該是被炸瘸了,渾身結(jié)痂,臉上也是道道狼狽而浮腫的劃痕。
“不用看了。能撿下這條命,還有余力研制草藥,我就該感謝老天了。”他瞥了一眼兩人上下打量的眼神,口氣微弱,“我?guī)煹軞⑸沓扇剩亲鰩熜值耐瓴怀伤倪z志,那九泉之下他也要怨我。”
聽了他的這話,賦云歌兩人都感到有幾分難受。柏?zé)o缺本人倒并沒什么,反而又把剛才的問題問了一遍:“你們到這一帶,沒發(fā)現(xiàn)什么不同么?”
“發(fā)現(xiàn)了!”荼蘼很快搶著說,“這一帶的血霧很淡,是被你的藥煙熏走了!”
賦云歌開始時尚不明白,聽了荼蘼的解釋,連忙點頭稱是。
柏?zé)o缺翹了翹嘴角。但隨即他的眼神中流出一抹苦澀,因為這個秘法,有大半是來自鶴南山的功勞。
他那日被激流沖到下游,恰好被狼塵煙找到,并被帶來這里的巖洞調(diào)養(yǎng)。昏迷數(shù)日后他才勉強蘇醒,好在師弟托付的兩樣物件一件不少,他便不顧傷體,掙扎著起來研究。
根據(jù)鶴南山的成果,他才得以茅塞頓開,并由此補足了整套方法,投入實驗當(dāng)中。
至于效果……他只能說,他果然,直到最后都沒能比過自己的小師弟。斯人已逝,他又遭逢大難,現(xiàn)在心中爭勝之心漸消,他才甘心承認(rèn),自己始終是佩服著鶴南山的。
心海翻涌,他鼻頭一酸,連忙不再去想。
“無妨進來一觀。”他對兩人招手,又把主要視線投向了荼蘼,“我還想聽聽你的意見,或許還有完善的空間。”
地面濕滑,兩人踩著枯葉,跟隨在柏?zé)o缺身后進入山洞。
洞內(nèi)低矮,他們進去必須貓著腰探入。不多時他們就走到盡頭,最中央擺著一口小鐵爐,上面是一架冒著青色熱氣的鍋。
“就是這個?”賦云歌看到后,蹲下去圍在旁邊驚訝地贊嘆。
鍋里的藥氣甚是特殊,相比剛才在洞外的味道,越是靠近,味道卻越是清淡。沁人心脾的芬芳撲鼻,令人心腦同感到一陣清明。
荼蘼則看到了靠在爐邊的一捆草藥,似乎都已經(jīng)干枯。她也蹲下去,一樣樣伸手挑揀著,嘴里小聲念叨:“搖風(fēng)鈴蕊,木池子,龍舌野棗……”
被柏?zé)o缺碼在地上的,大概有七八樣藥物。但就在荼蘼一件件看完之后,卻不由得驚訝了起來。
她“唰”地站起來,卻一下被巖壁碰到了腦袋,疼得捂著頭又慢慢蹲了下去。賦云歌上前幫她輕輕揉了揉,她才騰出手來,拿起一捧草藥問:“就,就只有這么嘛?”
柏?zé)o缺看到她表情有異,也聚精會神,點點頭說:“沒錯。有哪里不對么?”
“不,不是……”她緩緩低下頭,沉思起來,眼神有點若即若離,“就……只有這些……”
賦云歌看著荼蘼的表情,倒是很少見的模樣。莫非這些草藥有什么玄機,或者有什么副作用?
單聽剛才荼蘼念的藥名,賦云歌倒都有些耳熟。這些應(yīng)該是在藥坊里輕而易舉能買到的廉價草藥,并算不上如何珍貴。
“我想看看,我想看看你師弟給你的東西,可以嗎?”荼蘼思考了一會兒,終于抬起頭對柏?zé)o缺詢問道。
柏?zé)o缺皺了皺眉。但他還是立刻應(yīng)了聲,轉(zhuǎn)頭自角落拿出那張布帛。
謹(jǐn)慎地交給荼蘼,那份布帛經(jīng)受幾次災(zāi)難,現(xiàn)在已經(jīng)脆弱不堪了。
見到這么脆弱破舊的布帛,荼蘼也小心地兩手捧著接過來。展開閱讀,上面血與墨的顏色雜糅,加上洞內(nèi)光線昏暗,讀完還是費了不少功夫。
“原來,是這樣呀……”
良久,荼蘼一遍遍揣摩著上面的記述,好像完全明白了。
原來,鶴南山下界數(shù)日,就已經(jīng)解構(gòu)了血霧的成分。根據(jù)他記錄在布帛上的內(nèi)容,血霧有生者血氣混雜,以及一種來自單純的藥石之力難以企及的冤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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