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消息
漢陰鎮(zhèn)離襄陽縣不遠。王宵獵帶了二百兵一路南下,而后乘渡船過漢江,便就到了漢陰鎮(zhèn)。
賊人已經(jīng)遠去,百姓圍在監(jiān)鎮(zhèn)廳前,議論紛紛。新招的差役此時又負(fù)起責(zé)任來,拿著腰刀占住廳門口,不許百姓進入。林占和馬清遠的尸身依然倒在血泊里,沒有人收拾。
王宵獵到來,眾人紛紛上前行禮。
進了監(jiān)鎮(zhèn)官廳,王宵獵看到血泊中的兩人,不由嘆了口氣。其實他們也是普通人,只是學(xué)東西比別人快一些,便就被招為公人。在汝州做得好,便就到襄陽來,哪里想到就此丟了性命。
查看罷了,王宵獵吩咐把兩人入殮。自己升堂,把當(dāng)時在場的人叫來。
聽了差役說的當(dāng)時情形,王宵獵看著幾人道:“你們來當(dāng)差,每月發(fā)著俸祿。兇案發(fā)生時,就只是躲在一邊?沒有人上前幫著驅(qū)趕賊人?”
一個差役道:“觀察,賊人有十幾個,各持刀杖,兇神惡煞一般,哪個敢上前?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全靠著我一個存活,實在難為!”
王宵獵聽了,看著眾人,好長時間沒有說話。若是前世,發(fā)生這種事情,工作人員不敢上前,肯定要受處分的。這個年代不同,這些差役,實際上政治沒有任何前途,貪生怕死實在尋常。責(zé)備他們又有什么用處呢?政治不同,人的想法當(dāng)然也不同。
過了許久,王宵獵才道:“罷了,我也不苛責(zé)你們。當(dāng)時來的,到底有多少人?你們說有幾個人并沒有蒙面,應(yīng)該有人認(rèn)得。知不知道是哪里人?”
為首的差役道:“回觀察,當(dāng)時實有十二個人。沒蒙面的幾個,實在面生,沒有人見過。”
王宵獵道:“那幾個蒙著面的,必然是大家熟識的人。縱然蒙著面,身形不會變,聲音不會變,有人聽出來是什么人沒有?你們?yōu)楣俑鍪拢娺^的人多,應(yīng)該認(rèn)得。”
幾個差役一起搖頭,都說沒有。那些人都是膽大包天,公然在官廳殺人,誰敢亂說?其實杜朝元等人是常跟官府打交道的,當(dāng)時就有人覺得眼熟,只是不敢說出來罷了。
王宵獵盯著幾個人,臉色鐵青,分明在壓制怒氣。
不敢在人前露臉,王宵獵斷定必然是漢陰鎮(zhèn)里大家熟識的人物。可沒有人說,自己就沒有辦法。說到底,自己也是到襄陽不久,對地方事務(wù)不熟悉。
見問不出什么,王宵獵吩咐差役出去。只是不許回家,都住在官廳里。而后派了軍中的人,寫了幾張告示,貼到外面。同時派人,在各個路口揭了榜。
告示的內(nèi)容,無非是把今日兇案的具體情形說了一遍,命百姓首告。只要消息確實,官府給十貫錢獎勵。既然有人沒有蒙面,就必定有人認(rèn)識,只要肯出錢不怕查不出來。
杜朝元家里,宰了牛殺了雞,又買了幾大壇酒,一眾人在那里歡呼暢飲。
過了中午,一個莊客進來,對杜朝元道:“員外,聽聞了消息,襄陽的王觀察已經(jīng)到了漢陰鎮(zhèn)。四處都揭了榜文,查探今天做事的人身份。”
杜朝元不以為意地道:“給多少賞錢?做出這種大事,官府應(yīng)該大方一些。”
莊客道:“若是消息屬實,官給十貫足。”
杜朝元聽了大笑:“這個王觀察,還是太小氣了!十貫錢,值我們的人頭么!”
一邊的于江道:“十貫錢對普通人家,也不算少了。會不會有人貪這錢,去首告我們?”
杜朝元道:“這錢能拿到手里,他有命花嗎!說難聽一點,若現(xiàn)在不是亂世,哪個官員到了襄陽敢如此得罪我們?惹得性死,去破了鳥襄陽城,把官府一鍋端了!王宵獵到底是年輕氣盛,不知道世事的險惡,敢肆意胡來!現(xiàn)在他的大軍在新野,襄陽才多少人!”
莊客道:“我聽人說,王觀察帶了兩百兵丁到漢陰鎮(zhèn),不少人呢。”
杜朝元冷哼一聲,搖了搖頭。自己莊上,就有五六十莊客。再加上其他人的實力,王宵獵太小看了這些地方龍蛇。真撕破了臉,只要不出動大軍,誰勝誰負(fù)還難說得很。
探明了情況,幾個人不放在心上,只管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那幾個沒有蒙面的人,一個是杜朝元莊客,還有三個是從外面請來的好漢。要想混進鎮(zhèn)里,不可能全部蒙面,沒有辦法只能用這幾個人。好在三人少去鎮(zhèn)里,并沒有幾個人認(rèn)識他們。
一直到天黑都沒有消息,王宵獵在漢陰鎮(zhèn)官廳只覺心浮氣燥。這不是正面戰(zhàn)場,我是我,敵是敵分得清楚。這種案子,如果沒有線索,還真不知道從哪里下手。可這個時候,王宵獵實在沒有耐心等。大規(guī)模地廢除行會,遣散公吏,鎮(zhèn)壓地方豪強,襄陽實際上成了火藥桶。一個地方出事,不及時處置,其他地方就會有樣學(xué)樣,亂作一團。必須要快刀斬亂麻。
站起身來,王宵獵到了窗前,看著窗外。一輪月亮從東邊升起來,隨著太陽西落,變得明亮起來。
不知不覺到了三月中旬,天氣暖了,到處一派忙碌的景象。再過兩三個月,莊稼就能收獲,自己將迎來第一個收獲季節(jié)。到了那個時候,見到了糧食,農(nóng)民也就會知道自己的好。可在此之前,這幾個月的時間,必須要讓社會安定下來。
正在這時,一個士卒急急進來。叉手道:“稟知州,外面來了一個婦人,說有事稟報。”
王宵獵轉(zhuǎn)身道:“什么事情?”
士卒道:“婦人只說與今天的案子有關(guān),卻沒有說清楚。”
“請他進來!到官廳等我!”
士卒稱諾,轉(zhuǎn)身出去。
王宵獵理了理公服,輕舒一口氣,快步出了房門,到了官廳。
不多時,李二嫂進了官廳。抬頭望去,見上面站了一個年輕官人。二十歲左右的年紀(jì),臉上還帶著些稚氣。心中不由嘀咕,也不知道這人能不能做大事。
王宵獵道:“適才士卒來報,說你有今天案子的消息來報。你只管放寬心,今天晚上你來的消息不會有人泄露出去。縱然有人知道,敢來報復(fù)你,我也必將重處!還有,只要消息有用,答應(yīng)的賞錢一絲都不會少!死的是官府公人,你應(yīng)該明白,此事不會善罷!”
聽了這話,李二嫂倒放心了些。賞錢不賞錢,李二嫂倒不在乎。只是那個林占,這些日子兩人接觸得多了,李二嫂不忍心。
想了想,李二嫂道:“稟觀察,此事我也不能十分篤定。今日來的一共十二個人,其中有四個沒有蒙面。三個人面生,應(yīng)該不是本地人。但有另一個,我記得是杜員外的莊客,只是不常到鎮(zhèn)里來。”
“哪個杜員外?住在哪里?”
李二嫂道:“就是鎮(zhèn)外的杜朝宗員外。他原是本鎮(zhèn)的攬頭,往年從漢水北來的貨物,都是他帶人收稅賦,家里錢財萬貫。最近官府不許再設(shè)攬頭,奪了他的職事。”
“原來如此——”王宵獵點了點頭。自己估計,此事跟最近的改革有關(guān)。專門來殺公人,而且是白日持杖入市,不是地頭蛇,還真沒有這個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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