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不耐的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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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里街是個什么樣的地方?嗯——這可真是一個很好回答、但卻又很難回答清楚的問題。
帕里街是巴布萊爾海灘東北一條不大、不繁華、不起眼的小小街區(qū),位于巴布萊爾城區(qū)的東北角落,再往東便是巴布萊爾內(nèi)海。它是巴布萊爾城市游民們最集中的“流浪者之街”,是并非每個城區(qū)都會有、都有可能出現(xiàn)并一直存在的游民組織總部,是游民們的“家”。尤其是在現(xiàn)在天寒地凍、大雪紛飛的嚴冬時節(jié),能夠輕易找到溫暖的住處、果腹的食物、以及雖然可能不會很新、很華麗、很高檔、但卻絕對保暖的衣服的帕里街對于游民們來說更是偉大的猶如諾亞的方舟一般。
不過,如果要艾德來說,他想這條街就算真的是方舟,那么在流浪者們將它從諾亞手里面買過來的時候一定也已經(jīng)是二手的了。而諾亞本人應該還留著一條更好的。
這是當然的了。帕里街本身是一條這有一個出入口的斷頭街區(qū),建筑物雖然不少,而且各式各樣的都一應俱全,但卻全部都好像有十年以上沒有人居住、或者干脆當初就沒有徹底完工的樣子。可一眼看出來就是游民的流浪者們在這些建筑物中進進出出,大家沒有什么真正意義上絕對私人的小塊領地,生活的狀態(tài)讓艾德聯(lián)想到了他以前在宇宙中遇到過的幾座因為戰(zhàn)爭而變成了活生生的后啟示錄風格風格的只有少數(shù)幸存者還在茍延殘喘、頑強求生的星際死城。
艾德當然不是在這座城市里面第一次接觸到游民了,他當初在剛來到斯圖加爾、還非常非常窮的時候就和游民打過交道,有三個潛伏在小巷里面的流浪者想要搶他手里面用來當做午餐的蛋糕,結果四個人在打斗過程中把蛋糕變成了黏在地上的大餅,氣的艾德將三人狠狠的暴揍了一頓。那是他在來到斯圖加爾之后第一次真正痛快的活動自己的身體。
帕里街的游民們和那時艾德所遇到的游民其實給他的感覺都差不多,不過卻還是有那么一點不同。艾德確定那時他所遇到的游民的世界中可沒有像眼前這個人一樣的“指揮階層”存在。
“豁牙”丹東——艾德所遇到的第一個讓老杜洛克因為見面而狼狽不堪的男人,就坐在桌子的后面。
他是個中年的胖子,不算太胖的那種胖,就是那種肚子稍微圓一點、臉龐稍微大一點、頭頂一層差不多只有一寸高的又硬又密的黑毛……總之他是個胖子。他坐在他的王座上。雖然艾德覺得不應該要這么說,但是那個人的那種姿態(tài),還有他的那張夸張的椅子,他確定那家伙絕對是把自己給當成了個什么王來對待了。
他扭頭看向老杜洛克——老杜洛克正拉著長臉陰沉著目光的坐在一旁的沙發(fā)上。雖然那沙發(fā)看上去很破,不怎么干凈,不過看老杜洛克的樣子,好像真正坐起來還是很舒服的。
艾德自己沒有坐下,而是抱著雙手站在一旁,抿著嘴唇皺著眉,沉默的好像一尊雕像。老杜洛克叮囑他不要說話,一切交給他來處理,但是老杜洛克自己到了現(xiàn)在卻一直一句話都沒有說,讓艾德只能夠干站在那里等著。艾德的耐心正在主線的喪失,他開始對老杜洛克這套我行我素的把戲感覺到厭煩了。
心里面念念叨叨的琢磨著,艾德掃了一眼房間中的其他人。
不對,這里根本就不能夠算作是一個房間。這里是什么地方?這里是地下,一座好像地下隧道的某個節(jié)點改造的臨時據(jù)點,擺著一些家具、一些蠟燭、一些彩燈、還有一些一看就很華麗的裝飾品,充滿著庸俗和艷俗的氣息。當被從某個好像地下停車場一樣的入口帶入進這個地下空間的時候,艾德還以為他們是想要把自己和老警探一起斃掉在這里呢。
耐心的等著,耐心的等著。艾德已經(jīng)等了有五分鐘了。
不過很顯然這里另外兩個真正能夠說話的人比他要更有耐心。他們一個好像拳賽后休息的拳擊手一樣窩在沙發(fā)上,半睜著眼睛、呼吸平穩(wěn)的靜靜養(yǎng)神,而另一個則是坐在這個地下空間中最大的一面墻最中間位置的那把巨大高背椅——沒錯,就是王座感覺的那個——上面,細心的給自己剪著指甲。
那家伙低著頭,像懷抱小貓的貓奴一樣護理著自己的手指,從頭到尾就根本沒有抬起過他的腦袋。他的指甲似乎有半米長,而他正一毫米、一毫米的進行著自己的工作。如果有必要的話,他可以一直到天黑都不抬起他那顆肥碩的大頭。
這兩個人之間好像在玩著什么游戲,不過艾德可不打算陪著他們玩了。他走到了沙發(fā)旁邊,在老杜洛克反應過來之前,抬腿將他一腳蹬到了地上。
“嘿!”
老杜洛克完全沒有料想到艾德這一招。他坐在地上,瞪著艾德眨了眨眼睛,一臉“搞什么鬼”的揚了下手。王座上的胖國王在此時終于將目光掃了過來,看來這邊發(fā)生的小小鬧劇是成功的引起了他的一絲注意。
“你在干什么?!”
“你在干什么?”艾德幾乎就要一腳踩在老杜洛克的襠上,“我覺得我們來到這應該不是為了幫你找個地方睡覺的才對,你要真想找地方睡覺至少找個比這里好一點的地方?”
“閉嘴,偵探,在一旁站著看著就好。我知道該怎么做。”
“我倒是真的希望你知道該怎么做。”艾德蹲下了身子,靠近了老杜洛克,透明的鏡片倒映著空間中搖曳的彩光,“你有一張嘴,警探,所以就用它說點什么——否則我就替你說。”
艾德沒有在開玩笑。他覺得如果他現(xiàn)在不再做點什么的話,恐怕老杜洛克和豁牙丹東這兩個家伙真的能夠一直等到那半米長的指甲剪完、一直耗到天黑不可。
老警探瞪了艾德一眼。然后他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臟土和衣服上的褶皺,身子一歪重新倒在了沙發(fā)上。艾德看著他,再次抬起了自己的腿,不過老杜洛克在他再被蹬到地上之前抬起了一只手。
“也許你不能夠理解這個,偵探,”老警探說,扭著頭沖著不知道什么方向,沒有看艾德也沒有看后面的丹東,“但是請轉(zhuǎn)告那邊那位豁牙的胖子,他不知道尊重的行為必然會付出應有的代價!”
“嗯……”
“我不知道尊重?”
王座上的人抬起了頭——第一次,艾德聽到了他的聲音,那是一種渾厚的、沉重的、好像推土機一樣的又胖又壯的人特有的聲音。帕里街的統(tǒng)治者、巴布萊爾的游民之王終于是張開了他的尊口,終于說話了。
“那邊那位朋友,”放下手中的指甲刀,丹東伸手隔空指了一下艾德的方向,在艾德看過來之后又將頭轉(zhuǎn)向了另一個方向,正好和老杜洛克相反,“請轉(zhuǎn)告那邊那位沒有禮貌的警探,一個對手無寸鐵的可憐游民掏槍而向暴力執(zhí)法的惡毒警察才沒有資格跟我談什么‘尊重’。讓他去死吧!”
“哦呼呼——這我可不能當做沒聽見啊,”老杜洛克伸出了一只手,豎起了一根手指,“請轉(zhuǎn)告那邊那位自以為是的國王大人,是他那位‘手無寸鐵的可憐游民’朋友先對我動手在先……”
“我說你們是認真的嗎?”
艾德打斷了這場滑稽的爭論。他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老杜洛克,然后又看向了豁牙丹東,最后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不準備再陪著兩人玩下去了。
他轉(zhuǎn)過身,徑直走向丹東。周圍其他的一些游民見到這一幕頓時警覺了起來,不過丹東卻是在此時伸出了一只手,示意自己的手下不要輕舉妄動。他看著艾德,看著他一步步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實際上總共也沒有幾步遠。
“我們想要跟你打聽一個人,”艾德說,干脆了當,沒有任何的廢話,“‘黃金起子’吉特——你知道他在哪里嗎?”
“哦……吉特,小吉特。”丹東看著眼前這個戴眼鏡穿夾克的男人,仰起頭,用夸張的語氣出聲,緩緩的點頭,“我知道這個名字,我聽說過這個名字——我好像認識這個人。”
“那你應該知道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消失了,沒有人能夠找得到他了。”艾德說,聲音隨意而直接,“聽說你是最后一個見過他的人。你知道他現(xiàn)在在什么地方嗎?”
“他消失了?”胖子好像很驚訝,但是是人都可以看得出來他是故意的讓自己看上去很驚訝,換句話說就是他根本毫不驚訝,“我可不會這么說,朋友。我覺得他不是消失了,我覺得他是自己藏起來了。而也許你不知道——但是一個人要藏起來的話是有原因的,而他想要的就是不被人找到。”
“我們有事要找他。如果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們希望你能告訴我們。”
“但是我為什么要這么做呢?”丹東問道,笑的和一位有著十年資歷的政客一樣。
“……”
“我來告訴你為什么。”就在這時,老杜洛克從艾德的身后冒了出來,繃著臉走到了他的身旁,盯著胖子的眼睛,“你告訴我們我們想要的,我就不以襲警的罪名把你那位‘手無寸鐵的可憐游民’丟到冷庫里面關上十年——這個提議你覺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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