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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單相思


  十幾分鐘后,周琳琳開車載著黃守真,順利回到了何光原先那個家所在的小區。

  黃守真開口問道:“琳琳,你著急回醫院嗎?”

  周琳琳將車停好、并把車鑰匙拔出來遞還給黃守真后,才笑著說道:“不著急的,小真,我爸媽今天都在醫院,晚餐也會有我小姑做好后,給他們送過去。”

  “這樣啊,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上樓坐坐?許凡和陳雷他們兩個也在的。

  你小姑父之前把房子租給我后,我把外面的客廳及餐廳整合在一起、改成辦公區了。

  你有興趣的話,我帶你上去參觀一下。

  等晚些時候,我再跟你一起去醫院探望一下奶奶,畢竟我現在酒氣有點重,直接去醫院的話……嗯,有些不大體面。”

  周琳琳見黃守真臉色微窘的樣子,忍不住升起一絲笑意,然后眨了眨自己璀璨而美麗的眼睛,對后者打趣道:“小真,你私下明明很隨性灑脫,為什么在我爸媽或者在我小姑他們面前,就突然變得那么在乎形象呀?

  其實他們能體諒你的,你又不是喜歡在大白天酗酒的人,你都是為了工作和應酬嘛。”

  因為這是本性使然……黃守真下意識在肚中回了句,隨之讓周琳琳走在前頭,自己走在后頭,兩人一起往住宅樓的單元走去,表面上則是笑著回道:“這是最基本的禮貌啦,不是故意講究,每個人都差不多的。

  他們是長輩嘛,不管再如何熟悉,我肯定都不能帶著一身酒氣、或者蓬頭垢面的樣子去見他們。

  這點你換位思考一下就知道了,如果你之前去我家吃飯了,你肯定也會打扮一下過再去嘛。”

  周琳琳聽到黃守真如此置換問題,那張吹彈可破、白皙素凈的臉蛋上,立刻暈出一抹微紅,然后坦誠中又帶著些許歉意地道:“嗯,我肯定會打扮的……畢竟我若去了,是第一次去你家嘛。

  可惜我奶奶今年事發突然,只能言而無信了。”

  黃守真聽出她語氣中所帶有的絲絲歉意與遺憾,略作思忖后,只能出言寬慰道:“沒關系的,琳琳,事有輕重緩急,去我家做客是小事一樁了,以后有的是機會。

  而奶奶是突發事件,并且又這么嚴重,你當然得把重心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我和我家人都能理解的,你不用覺得愧疚。

  這樣……下次等我們一起回縣里了,你直接來我家吃飯就行,我媽很好說話的。”

  周琳琳聽到黃守真的寬慰,心中很感動,忍不住轉過身對他報以致謝道:“謝謝你,小真,你總是這么的善解人意。”

  黃守真看著佇立在高自己一級臺階上的周琳琳,如此真情流露地對自己報以感謝,卻是灑然一笑,并巧妙地化開了這股子凝重的氣氛,“不用謝不用謝,我只是就事論事嘛。”

  ……

  一會兒后,兩人爬完好幾層樓梯、順利來到了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但兩人站在門口時,卻都不見有絲毫氣喘或疲憊的反應,仿佛如履平地般輕松。

  這就是平時有保持運動的好處了。

  黃守真依稀還記得當年的自己,前幾年在鵬城工作時,即便每天下班回家路上都會有健身房的人給他發傳單,但他就是意識不到運動的重要性,且經常還為了加班而晝夜顛倒、生活不規律,之后沒幾年,他爬個兩五六樓就累得氣喘吁吁了。

  直到后來在成為主案設計師后,天南地北的工地和項目現場需要他親自跑,才把體力又恢復了一些。

  可一個人只要曾經虛弱過,那么之后無論再怎么努力鍛煉,還是會有種感覺,好像自己的身體中,已經徹底失去了一些屬于年輕時才有的生命力……

  “門開了,進去吧琳琳。”

  黃守真用自帶的鑰匙,直接打開了房門,而沒有麻煩陳雷二人來開門。

  不過很顯然的,正在工作的陳雷跟許凡,也根本不意外他的突然到來,因為早就習慣了。

  黃守真的性格,他們相處了兩年多,當然是早就很了解了,很隨性的性格,該來即來、該去即去,并且除工作外、任何能不麻煩別人的事,基本都自己動手解決,沒什么架子。

  周琳琳進入到房子后,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里邊的工作陳雷與許凡,但緊接著,她的目光就被黃守真略微修改過的辦公區域給吸引了。

  與之前她和小姑一家人在這邊居住時不同,這套房子現在的公共空間,硬裝被拆掉了一些裝飾造型,比如屏風隔斷之類的。

  至于墻面上,一些冗余的造型也被拆掉了,現在只剩下一個最基礎的原始造型框架,看起來非常簡單。

  當然,拆掉這些原有的造型后,黃守真也掛了一些新的掛畫上去,并把墻壁上原有的壁燈款式給換了,從而使整個空間的氛圍,一下從原本的住宅空間變成了辦公室的氛圍。

  “小真,你好厲害啊,明明只是把房子稍微整改了一下,但整個空間看起來卻感覺比原來擴大了一倍似的。

  我小姑父之前是覺得這套房子太小了,這才去星湖小區買了套新房子,要是他現在回來,看到你把空間利用的這么好,他說不定又要后悔了。”

  黃守真搖了搖頭笑道:“沒那么夸張啦,房子的空間是一樣大的,之所以現在看起來更寬闊,是我把多余的造型拆掉,并把整個公共空間合在一起、沒再分客廳和餐廳了。

  另外你也看到了,現在房子改成辦公室后,家具也減少了,整個公共空間內、只有一張長條形的辦公桌,所以桌子兩邊的過道變得很寬敞。

  這才給你的視覺感受造成了一種假象,仿佛這里的空間突然變大了似的。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小姑父是個瓷器收藏癖嘛,之前他還住這里時,藏品可太多了,簡直放的到處都是。

  現在全部搬走后,房子的角角落落自然也都空出來了。

  要知道,對于住宅空間來說,一個人是否有積物的習慣,其實在很大程度上,也影響了空間的使用率。

  你應該見過很多人身上都會有這樣一種習慣,因三分鐘熱度、或者被超市里的員工推薦種草,從而買回來很多不大實用的生活用品,然后這些用品最后只用了一兩次、就再也不用了,便在房子里找個角落堆放著。

  直接扔掉么,覺得自己這個行為非常浪費,畢竟才用一兩次呢,而且說不定以后還能用到。

  而留下來放著么,隨著時間推移,這種其實已經不會再被使用的廢品就越堆越多、導致原本空曠的空間直接被堆滿了。

  你想啊,房子是多么昂貴的東西,現在市中心那些小區,一平米價格都要一萬多以上呢,人們卻把一些預留空間拿去放一堆根本不會再使用的廢品,這何嘗不是一種浪費?

  且不說這些空間本身的價值,比那些廢品要高多了,甚至這些堆積物還在日常生活中,給房子的主人造成了一種直觀上的擁擠和壓抑之感,這其實是非常不值得的。”

  周琳琳聽到黃守真如是說,整個人瞬間有一種被驚醒的感覺。

  因為她是在聽了這些話后,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母親和小姑身上,確實都有這種積物的習慣,總覺得丟掉一些家具會很可惜。

  但其實,那些家具她們只是一直留著長灰塵、白白地占用空間,卻再不會被使用了的。

  “小真,原來房子的使用還可以這么看呀……果然只有設計師才能對空間的利用價值看得這么透徹。”周琳琳又從黃守真這里學到一個新的知識點后,不禁有些崇拜地看著后者說道。

  然而,黃守真聞此后,卻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并不覺得自己這個觀點有什么了不起的。

  因為他心知肚明,所謂的空間合理利用,如果用文學的角度去理解,不過是化繁為簡、返璞歸真罷了。

  如果使用空間者自己改不掉積物的習慣,懂再多道理也是白搭。

  畢竟設計師能做的,只是在原始空間內,為甲方設計出一個合理的、具有藝術美感的、并且能滿足正常人體工程學的基礎空間罷了。

  而對于這個空間的長久利用,他又不跟能甲方一起生活,自然沒能力再幫忙監督。

  ……

  下午四點左右,黃守真一邊在辦公室等待酒氣從自己的身體中徐徐消散,一邊則是幫陳雷和許凡二人、把他們這兩天做的工作成果稍微都細化了一下,之后才和周琳琳一起離開辦公室,往縣人民醫院的方向趕去。

  不過在出發前,他不忘去小區附近的水果店里、買了些新鮮的水果帶上。

  本來他是想再買個果籃帶過去的,但被周琳琳給阻止了,說是她奶奶的病房中,現在床頭兩邊、由別人送來的水果都已經堆地放不下了,讓他稍微意思一下就好,別白白浪費錢。

  黃守真聞此,遵循了后者的意見。

  為了強行裝場面而鋪張浪費,確實是沒這個必要的,他在這方面也是比較理智的,所以便只挑了些老太太大概能吃的水果。

  而等他們來到醫院時,果然和周琳琳說的一樣,現在的病房中,只有方梅和周文濤夫妻倆陪在老太太身邊。

  但聽周琳琳開車時講,等老太太情況再穩定一些,周文濤就得先回縣里工作了,因為家里的生意是沒法停得,之后只能辛苦方梅和周文華來照顧。

  黃守真和周琳琳一起進入到病房后,和周文濤夫婦輕聲打了個招呼,原本是怕吵到老太太休息,所以他沒敢發出太大的聲響,結果卻發現,病床上的老太太完全是醒著的。

  只是很顯然的,老太太現在的意識障礙依舊未完全恢復,目前只能認出周琳琳這些最親密的家人,而像他這種只見過一次面的人,是肯定認不出來的。

  黃守真看著病床上的老太太,一臉茫然地注視著自己,心中不由得嘆了口氣。

  真正進入到垂暮之年的人,眼球已是變得昏黃且渾濁,這是生命規律在一個人的雙眼中、所留下的歲月痕跡。

  可偏偏到了這個年紀的人,眼神卻不再像年輕時那般,會透露出各式各樣繁復與多變的情緒,而是恢復如孩童般純真無邪。

  不過黃守真知道,在所有老人的純真之眼中,其實都比孩童多了一份歷經世間百態后、所凝結出的人生智慧。

  “這位是……琳琳的對象嗎?”

  老太太看了一陣黃守真,發現怎么都認不出后,只能去求助自己的兒子。

  在她看來,黃守真既然和自己的孫女一塊來的,且兩人在年紀上又相仿,那彼此是對象的可能性無疑是最高的。

  再者說,自己的兒子、兒媳、包括孫女本人,剛剛對這名年輕人明顯都很親近的樣子,那這個可能性就更高了。

  不過老太太沒想到的是,她這一句純屬個人猜測、且不帶任何目的的問題問出來后,周文濤倒沒什么反應,只是老老實實跟她解釋黃守真的身份,可一旁的周琳琳,臉蛋卻“刷”一下就紅透了。

  有些事情,雖然彼此間都已心知肚明、心領神會,但在未曾正式公開之前,她還是羞于啟齒的。

  現在卻突然被自己的奶奶給說破,她當然是猝不及防的。

  而除了周琳琳有巨大的生理反應外,她的母親方梅在聽到老太太這么說后,也是臉色古怪。

  畢竟她早就猜測過黃守真和自己女兒的關系了,只不過從頭到尾她都假裝不知道、也懶得提。

  可現在見到自己的女兒臉蛋紅成這樣,她當然能夠完全確定下來了。

  就算他們現在還沒確定情侶關系,但自己的女兒明顯是有這方面的心思的,否則以后者頗為穩重的性子,豈會因老太太一句無心之語,而產生出這么強烈的生理反應?

  只可惜,一旁的黃守真,卻始終是一副處變不驚、且古井無波的樣子。

  這不禁讓方梅忍不住一陣暗想……該不會小真沒這方面的意思,只是琳琳在單相思吧?

  ……

  PS:今天還是兩章合一章,大家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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