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她以為,她已經(jīng)夠資格
七七心里在氣,但只要一想起沐初剛才被自己罵的時候眼底的無辜,以及滿滿的不安,心里又開始疼了起來。
這種感覺,就好像你狠狠責(zé)備了自己的孩子一頓,事后又心疼起來,覺得不應(yīng)該這么嚴(yán)厲,怕傷了他們的心一樣。
她現(xiàn)在,真的有這樣的感覺。
罵了,自己難受,打了,自己肉疼,打不得罵不得,真的有點無可奈何。
想來想去,還是不忍心讓他一個人獨自舔傷,她從床上站了起來,名人送來溫水簡單洗漱過后,正要出門去尋沐初,房門卻在此時被敲響,楚江南慢步走了進(jìn)來。
“去找他?”見她一副想要出門的模樣,他微眨了下眼眸,進(jìn)了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抬頭看著她:“是不是該跟我解釋一下,沐先生為何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師兄……”她現(xiàn)在心里焦急,急著想要去看看阿初,哪里有心思跟他解釋?
“他回房換衣裳去了,鬼宿把他勸回去的。”看出她的焦急,也看出她的疑問,他道:“鬼宿說,他對沐先生說,只要他換好衣裳,把自己收拾好,七公主就不會再生他的氣,所以,他回房去了。”
她愣了愣,聽著這些話,怎么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
不過,依沐初現(xiàn)在這樣,心靈浸透,除了她什么都不想,也不認(rèn),會被哄也不足為奇,尤其,還是拿她來當(dāng)哄他的理由。
他回房換衣裳去了,她也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被沐如云下了蠱。”在他身旁坐下,她吐了一口氣,才將自己知道的,挑著重點一五一十告訴他。
至于沐初現(xiàn)在的心性為什么會變成這樣,就連她也解釋不來,畢竟,她對巫蠱之術(shù)真的很不在行。
如果說阿初被蠱蟲控制了心智,成了沐如云的蠱奴,那他應(yīng)該連她也不認(rèn)得才是,但,他認(rèn)得她,卻又只認(rèn)得她,而忘了過去所有的一切……
她也不懂,這樣究竟算什么情況?
如果現(xiàn)在手里有設(shè)備,她一定會給他拍個CT看看他腦袋瓜甚至身體有什么問題,但,苦無這些高端的設(shè)備。
“會不會是……沐如云在給他下蠱的時候,催動蠱毒傷了他的心脈,本來想要把他練成蠱奴,后來卻又不知道為了什么原因放棄,所以他現(xiàn)在才會這樣,和一般被下蠱的人不一樣,心性大部分被蠱蟲控制,但還保留一點自我意識。”
楚江南對這種巫蠱之術(shù)也是不懂,他淺嘆了一聲,無奈道:“若是師父在,或許可以幫上忙。”
“師父?”七七對她這個師父還真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什么都是聽他說的。
他點了點頭,說起師父的時候,聲音甚至眼神都比平日要溫和太多:“師父是個博學(xué)多才的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僅能看透前生今世,就連醫(yī)術(shù)蠱術(shù)也略有涉足。巫蠱之術(shù)他認(rèn)為是害人的東西,因而這么多年來未曾教過我什么,只是偶爾略有提及,但從他的言語里,我想他該是對巫蠱之術(shù)也深有研究的。”
七七有點愕然,倒不是不信她的師父懂這些,只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看透前世今生,還懂醫(yī)術(shù),又對巫蠱之術(shù)深有研究……
這天底下,真的會有這么神奇的人物么?只一個能看透前世今生,這點她就十分懷疑。
她真的不想懷疑這位傳說中的師父,因為師兄,她對師父也莫名有一種敬佩和愛戴,但,對她這么一個來自現(xiàn)代的人來說,前世今生這種荒誕之事,她是絕不愿意相信的。
楚江南看得出她的疑惑,也知道一般人對這種事情定是難以接受,他并未多說,只道:“通常情況下,蠱蟲喜歡在月圓之夜或是特定的日子肆虐,如今沐先生中了蠱毒,只怕……”
“我知道。”每到月圓之夜,蠱毒發(fā)作,他會劇痛難耐,甚至有的人因為承受不住這種痛楚而選擇結(jié)束自己的性命,這事,她已經(jīng)在那夜聽沐如畫罵她時說過。
她看著楚江南,認(rèn)真問道:“師兄,若是他蠱毒發(fā)作的時候,我將他迷暈,會不會……”
“不可。”楚江南臉色一正,忙道:“若事情如此簡單,就不會有承受不住痛楚的人自尋短見這種事,你不要亂來,就算將他迷倒甚至打暈,等他身體扛不住的時候,或許自己也會醒來。他若不能用自己的內(nèi)力和意志與蠱毒抗衡,蠱蟲將會將他傷得更深,如此一來,還能活數(shù)年的人,或許,連一年都活不成。”
她不自覺握緊小手,一顆心陡地下沉。
不能這么做,便是說,每到月圓之夜,阿初無論如何得要靠自己熬過去,否則,他也活不長久。
怎么會扛上這種事?沐如云,為什么能如此殘忍?
像是想起什么,她微微思索了片刻,才又問道:“對了,上次聽沐如云自己說,若是下蠱之人死去……”
“被下蠱的人也會跟隨他一同死去。”不待她說完,楚江南已道。
雖然早就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zhǔn)備,知道沐如云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她,但,經(jīng)由師兄的口中說出來,將此事肯定,七七心里還是免不了更加難受。
果然是不能殺沐如云的,幸而那日她讓無名留了她一命。
只是,一想到沐初將會受到的痛苦,心情便愈加沉重了。
他雖然身為一國皇子,但這么多年以來,為了替自己的父皇辦事,他有家回不得,別的皇子都在享受榮華富貴的事情,他在苦練武藝和醫(yī)術(shù),活在黑暗中做著他父皇交待下來的事情。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脫離皇族,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卻又在此時碰上這種事。
若不是因為她……
“等會去操練場和兄弟們打聲招呼,我們也該上路了。”楚江南站了起來,垂眸看著她:“沐先生的事情,雖然目前大家無能為力,不過,或許將來事情會有轉(zhuǎn)機(jī),如今,多想無益。”
七七明白,這事本來就急不來,還得要再尋辦法專研巫蠱之術(shù)才行,她只是不知道,該去什么地方去學(xué)這種術(shù)數(shù)。
“依他的功力,若能自己扛過每個月圓之夜,怎么也能有數(shù)年的時間,你不要急,師兄會派人去苗疆之地遍尋高人,一旦有消息,定會立即告訴你。”
楚江南的目光柔柔的,盯著她微微有幾分蒼白的臉,溫言道:“但在這之前,你要讓他有活下去的欲望,最怕的是他自己放棄,扛不住那份劇痛,寧愿結(jié)束自己的性命。”
“我不會讓他放棄。”她霍地站起,只要一想到這個可能,心都要被絞碎了:“我會守著他,直到他好起來為止。”
他盯著她,認(rèn)真盯了好一會,期間薄唇動過好幾次,似有什么話要說,但卻不知道如何說出口。
最終,倒是七七為他把話說了出來:“玄遲那邊,我會想辦法讓他明白,若真的不能體諒,那我……”
“你待如何?”他問,話語雖然依舊從容平靜,卻也能看出,他心里也為此事焦急著。
那個,始終是他四皇兄,七七又是他最憐惜的小師妹,她夾在兩個男人中間,日子也不會好過。
“我不知道。”她現(xiàn)在根本沒辦法回答他這個問題,楚玄遲或許可以體諒,但他是不是也能做到任由她和沐初在一起,她無法保證。
“一切……等以后再說吧。”至少現(xiàn)在玄遲不在她身邊,也看不到她和沐初的親近,看不到沐初對她的依賴。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很鴕鳥,但,她完全沒有辦法。
楚江南動了動唇,欲言又止,看了她半晌,才無聲嘆息,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現(xiàn)在……安撫好沐先生再說,若是四皇兄不愿體諒……”
頓了頓,他才道:“他雄圖大志未成,或許,沒有在意的人在身邊也好,至少……不會給敵人抓到致命的弱點。”
話語隨著關(guān)門的聲音,全數(shù)被隔絕在門外。
七七忽然兩腿一軟,人查點軟倒在地上,她伸手撐在椅子上,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了身形。
師兄如此暗示她……
或許她早就已經(jīng)想過這一點,可她一直在努力變強(qiáng),一直都在進(jìn)步……不是嗎?她真的還沒有資格站在玄王爺身邊嗎?
她以為……她已經(jīng)夠資格了。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待心情平復(fù)下來,努力調(diào)整好自己的氣息,才離開寢房,舉步往隔壁的寢房走去。
不管怎么樣,如師兄所說的,先安撫好阿初才最為重要。
……其實沐初并不需要七七去安撫,他回房換了一套衣裳后,便已經(jīng)一直在琢磨著要不要去尋找七七了。
他不需要安撫,倒是反過來想要安撫七七,因為他一直認(rèn)為,是自己不妥的舉動讓她生氣了。
他只要她開心,不要生自己的氣,不管七七讓他做什么,他都能義無反顧。
七七去尋他的時候,他也正巧想通了要出門去找她,剛把房門打開,七七人就已經(jīng)在他眼前。
“七……”
“對不起。”在他開口說話之前,她盯著他,認(rèn)真道:“今晨罵了你,我來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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