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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賣轉(zhuǎn)運使結(jié)好賊人


  從上元夜“煙花驚天案”開始,政和八年的大宋就滿是驚恐和轉(zhuǎn)折。

  一敗再敗的京東東路實際上已經(jīng)被賊人打崩,朝廷短期基本是不可能收拾了。

  淮南西路跟著發(fā)生民亂,荊湖北路也顯露出不穩(wěn)的跡象,

  大宋國內(nèi)形勢急轉(zhuǎn)直下,眼見就要失控的危急時刻,卻是否極泰來,各地的好消息接連傳入東京。

  其一,京東東路轉(zhuǎn)運使吳汝翼“以身涉險”,成功招安禍亂一路的劇賊“紅旗老五”李子義。

  目前,賊軍已經(jīng)約束部眾,停止攻城,京東東路動亂暫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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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荊湖北路常德府妖人“大圣”鐘相感天子圣德,已經(jīng)動身前來京師。

  其信徒千余人欲要結(jié)伴相隨,被鐘相勸回,當?shù)貢簾o異常。

  其三,淮南西路無為軍“混世魔王”樊瑞實力繼續(xù)擴張,再次擊敗了進剿的官軍,卻未能攻破廬江縣城。

  因畏懼朝廷兵鋒,樊瑞部人馬散去大半,余部轉(zhuǎn)入巢湖之中為盜。

  京東東路的動亂鬧得這么大,給大宋各地都敲響了警鐘。

  淮南西路各地駐軍素質(zhì)比京東東路更差,未經(jīng)整訓,戰(zhàn)斗力一時半會不可能上得去。

  但朝廷之前再三的戰(zhàn)備動員,還是起了一定的效果。

  賊人樊瑞起兵后,周邊諸州官軍反應(yīng)倒是不慢,很快就布置到位,已經(jīng)完成了對賊人的合圍。

  待朝廷進剿大軍趕到,便能發(fā)力圍剿,此賊覆滅只在朝夕。

  大宋今年以來,由喜到驚,再由驚到喜,反復(fù)折騰好幾回,

  這種極度驚恐和巨大驚喜相互交疊沖擊,一般人還真受不了。

  便是不一般的人,也吃不消,

  智慧過人的教主道君皇帝趙佶就感到近日常有心悸之感。

  除了幾次各地大變,不得不召重臣議事外,皇帝大部分時間都在林靈素和張?zhí)摪變晌簧裣傻呐阃拢逍酿B(yǎng)神。

  張?zhí)摪啄耸悄详柸,通太乙六壬術(shù),是皇帝近期最為信重的神仙。

  天子詔張?zhí)摪坠芴粚m,恩賚無虛日,官其人太虛大夫、金門羽客。

  其人出入禁中,與天子終日論道,皇帝心憂天下,以時事相詢,張?zhí)摪讓υ唬?br />
  “朝廷事有宰相在,非予所知。教主乃神君降世,自有天命在身,必能逢兇化吉!

  事實證明,神君降世的教主道君皇帝趙佶確有天命在身,

  張?zhí)摪滓泊_是通天徹地,無所不知的神仙。

  各地的消息接連匯集到東京,形勢一片大好,大宋又挺過了一次極有可能傾覆社稷的巨大政治危機。

  天子心情大好,當即出關(guān)理事。

  詔林靈素為通真達靈元妙先生,張?zhí)摪诪橥ㄔ獩_妙先生。

  又頒御制《圣濟經(jīng)》,以青華帝君八月生辰為元成節(jié)。

  趙佶清心休養(yǎng)一段時日后,自感修為大增,準備再歷紅塵,以定道行。

  乃手敕兩浙漕司,以權(quán)添酒錢盡給御前工作。

  各地形勢再次發(fā)生變化,使得朝廷之前的應(yīng)對措施必須作以調(diào)整。

  經(jīng)樞密使童貫提議,大宋再次召開了針對京東、淮西和荊北三地問題的御前會議。

  其一,研究京東東路李子義、牛皋二賊招安一事。

  上次御前會議確定的方針是以靜制動,廣結(jié)硬寨,全面防守,

  以求將動亂范圍控制在京東東路,再待時機變化。

  如今,時機已變,賊人愿意接受招安。

  但是,出了一個極為嚴重的問題——朝廷無法兌現(xiàn)之前承諾賊人的招安條件。

  京東東路轉(zhuǎn)運使吳汝翼出兵之前,李子義部賊人氣焰正盛,一路狂飆,連續(xù)破城,剛剛打下沂州臨沂縣城,嚴重威脅大宋的漕運干道。

  彼時,皇帝心急火燎,只要能止住賊人這種迅猛的勢頭,什么條件都能答應(yīng)賊人。

  另一方面,平亂大軍已在路上,且朝廷的策略,還是先創(chuàng)造條件打敗亂賊,再談其他。

  由是,天子許給吳汝翼不設(shè)條件的招安權(quán)力,根本就沒有考慮招安成功的問題——朝廷根本就不想真招安,怕什么招安成功?

  說白了,大宋君臣們當時的想法,就是不管賊人談啥條件,都先應(yīng)下來,只求先迷惑賊軍,暫時控制住奔潰的形勢。

  等大軍到位后,再以“談不攏”為由,撕破臉繼續(xù)打。

  可是,北海一戰(zhàn),京東東路大軍全軍覆沒,賊軍表現(xiàn)出來的恐怖戰(zhàn)力嚇到了大宋君臣。

  以西軍有限的兵力,能不能打贏這股賊軍兩說,剛剛經(jīng)歷了巨大政治危機的大宋,卻是不能再輕起戰(zhàn)端了。

  京東賊人不僅愿意接受招安,還主動釋放了幾千被俘官兵,善意十足。

  朝廷要是食言,必然要承受賊人的怒火,再想招安就難了。

  而且,從政治上講,招安李子義部賊人,對穩(wěn)定當前形勢極為重要。

  淮南西路的動亂就明顯受了京東東路的影響。

  此時,各地好不容易穩(wěn)定下來,稍微有點火星就容易再燃。

  招安若是談崩,京東東路的賊人若是再鬧,無論朝廷大軍最終能否平滅此賊,其余諸路要是再跟著出事,怎么辦?

  事到如今,假招安也只能變成真招安了。

  可問題是,之前為了麻痹賊人,朝廷開出的招安口子太大。

  即便勇于擔責的吳轉(zhuǎn)運使自己作主,砍掉了最要命的沂州知州之職。

  一路經(jīng)略和密、濰兩州知州的官職,也根本沒法兌現(xiàn)。

  大宋雖然有“殺人放火金腰帶”,造反好當官的傳統(tǒng),但被招安的叛賊,最多掛個不領(lǐng)兵不就職的低階散官。

  從沒有招安后,軍隊不解散,叛賊頭目還能割占數(shù)州,為一路大員的先例。

  自己能打下多大的地盤,朝廷就封你多大的官職,也太荒唐了!

  真要這么做了,豈不是鼓勵各地賊人趕緊造反?

  招安鬧出了這么大的一個烏龍,這口鍋天子肯定不能背,就只能委屈“擅自作主”的吳汝翼了。

  君臣們討論了半天,最終的結(jié)果,也只能是雙管齊下。

  一面拖時間,繼續(xù)調(diào)動各地軍隊,完成封堵,以應(yīng)對賊人翻臉后的更大動亂。

  一面賣掉吳汝翼,以期望平息賊人的怒火,讓招安繼續(xù)能談下去。

  就是不知道處理一個轉(zhuǎn)運使級別的高官,能不能平息賊人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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