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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菜園子


  蘇家小院本就不大,被桑樹占據(jù)一角,又被小毛驢占據(jù)一角,活動(dòng)的地方不多了。

  既然本就小,蘇靈雨就用木材在不多的空地里,挨著墻圍上正方形,敲著小木棍,驅(qū)趕放學(xué)的蘿卜頭去挑泥土。

  “妹妹莫不是要弄菜園子?”蘇重?fù)沃ドw問她。

  “弄菜園子好啊。一文錢也是錢,省下一文是一文。”蘇李氏眼睛又紅又腫,想必心里難過,夜里偷偷地哭了吧。

  三兒弄的小片菜地也是好的,種點(diǎn)菜自己吃,省下幾個(gè)銅板。

  本想好給三兒做衣裳,如今看來是不能夠了,幸好馬上入夏,熱得很無需長袖衣衫,長褲管。

  苦日子熬熬就過了,希得兒子能長記性,莫要再被人騙了去。

  蘇李氏往城外走了一趟,帶回好些菜苗秧子,與蘇張氏種下去。等待著菜苗長起。

  每日清晨,蘇山與蘇重跑出房門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他們種下的菜苗長了多少葉子,長高了多少。

  “娘子做好飯了莫?為夫餓了。”蘇承啟摸著肚子進(jìn)院。

  他見娘與娘子都冷著臉,知道那件事還沒過,“三兒,你娘可還氣著?”

  蘇靈雨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瞪著便宜老爹,護(hù)著自己的沖天辮,退后幾步。

  她們生不生氣,你不知道嗎?

  見他還要弄她沖天辮,蘇靈雨往邊上跑,躲這便宜爹。

  蘇承啟笑了笑,進(jìn)廚房去找娘子,哄著娘子說:“今日幫客人相了兩匹馬兒,客人賞我二百個(gè)大錢,你且收好。”

  “為夫錯(cuò)了,你原諒則個(gè)。自今日起,為夫不請人喝酒,不借人錢,每個(gè)大子都存給你。不出半年,定能把這外債還上。”

  蘇承啟好聲好氣磨了幾下,把蘇張氏給逗笑了,“凡事多想著這家,都靠你養(yǎng)活呢。”

  “為夫錯(cuò)了,錯(cuò)了。”

  蘇靈雨在外面偷著看,這個(gè)便宜爹倒是能屈能伸。

  她把靈泉稀釋在水缸,水桶里。洗碗刷鍋的水,倒在院子的水溝里,水溝兩側(cè)長滿了草,嫩綠嫩綠的,用去喂驢剛好。

  拿著小棍子,去驅(qū)趕毛驢出欄,點(diǎn)點(diǎn)水溝邊的草讓它吃,它若不吃小棍子伺候。

  在她手里,倔驢就是聽話的小狗狗,讓做啥就做啥。

  “驢不吃這種草的,來來,我?guī)鋈コ圆荨!碧K承啟才轉(zhuǎn)出廚房,就猶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怪哉,驢也有不挑食的時(shí)候!”

  蘇承啟哈哈大笑,“不挑食好啊,好養(yǎng)活。”多長幾斤就能宰來吃了。

  這毛驢不僅不挑食,還好喂養(yǎng)給啥吃啥,不到十天胖了幾斤。到底是蘇家的水好啊!

  …………

  小菜地上的菜長好了,蘇靈雨讓蘇張氏摘了些今晚吃。

  飯菜好吃與否,得要看放油多少,豬油放多了心會(huì)疼,不放豬油菜不好吃。

  蘇靈雨想到了法子,她讓蘇張氏把水燒開了,再把青菜放進(jìn)去燙,剛熟透即可撈出鍋,放兩滴油,再放點(diǎn)鹽,拌一拌即可。

  蘇重與蘇山似那餓死鬼,扒拉著粥搶著菜,狼吞虎咽。

  蘇靈雨眼疾手快,把菜盤子拿走,將剩余的幾根青菜,分給奶奶與娘。

  她們都只吃了一口,不敢再夾,好吃的都留給孩子們。她們不顧及自己,她替她們顧著。

  樣樣舍不得吃,熬壞了身體,到頭來還不是要吃藥,何苦來哉!

  蘇重見自己吃得多,把菜分一根給妹妹。蘇山學(xué)著分一根給妹妹,想了想又分一根給奶奶。

  分了奶奶發(fā)現(xiàn)娘親沒有,可碗里不多了,忍痛分半根給娘親,見爹爹看著他。他一個(gè)恨,三兩下呼啦啦把飯菜吃光。一滴米,一口水都不剩。

  蘇承啟眼巴巴地看著三兒,現(xiàn)在就數(shù)她碗里的菜最多,“三兒啊,你一個(gè)人吃不完,爹幫你吃點(diǎn)?”

  蘇靈雨假裝沒聽到,小口小口地吃著菜。

  蘇承啟伸筷子過去,還沒伸到就被娘給打了。

  蘇李氏搶了蘇承啟的筷子,收了大家的碗筷。三兒吃飯慢,她的碗分開洗。

  “再過兩天,蠶要爬山了,得要把蠶架搬進(jìn)去。”蘇張氏招呼家里的男丁,把蠶架搬進(jìn)去蠶室。

  自打養(yǎng)蠶以后,夜晚能聽到,蠶吃葉子發(fā)出的沙沙聲。最近兩天聲音很弱,像是蠶不進(jìn)食了。

  蠶不進(jìn)食,就要吐絲的征兆吧。

  “轟隆隆……”

  雷聲嚇醒了入眠的人,蘇重怕妹妹嚇壞了,滑下床趿鞋來到妹妹床前,見妹妹縮成一團(tuán),學(xué)著娘的手法,輕拍她后背哄她入睡。

  “莫怕,莫怕,妹妹莫怕。”

  “是三兒嚇醒了嗎?”隔壁傳來蘇張氏的聲音。

  “嗯,又睡著了。娘你睡吧,我看著妹妹。”

  “轟隆隆……”

  “噼啪……”

  “沙沙沙……”

  打雷閃電過后,大雨來臨。

  天蒙蒙亮,蘇承啟帶著兩兒子,扛著網(wǎng)兜去河里撈魚。

  待蘇靈雨起床,他們已經(jīng)撈回半桶小魚小蝦,最大的不過三根手指,小的蝦米小拇指大。

  不管大或小都是肉,是一頓難得的,天賜的肉。

  炸魚煎魚都費(fèi)油,熬湯是主要吃魚手段。大魚拿去燉,放寫姜蔥去腥味,鮮美的魚湯,引人流口水。

  小魚小蝦本想熬粥,但刺太多,不太放心給兩潑猴吃。蘇靈雨找來紗布,讓她們裹著魚蝦放砂鍋燉。等燉好了,再把糜爛的魚肉拿出,倒進(jìn)鍋里翻炒。

  這般既不怕細(xì)小的硬骨頭,磕著小孩喉嚨,又能得焦巴的魚肉送飯。真是一舉兩得。

  被靈泉滋潤過后,兩蘿卜頭蹭蹭往上長。

  “娘,我的褲子縮短了。是不是神仙來割了一截?”蘇山害怕地問。

  蘇重?cái)[弄鞋子,鞋子穿著不舒服,老是弄疼腳指頭。他知道腳長長了,鞋不合腳,但他不想跟娘說。

  家里沒錢了,省得一點(diǎn)是一點(diǎn)。

  穿著走出門去,等娘看不見了再脫下來吧。光著腳走路,比穿著鞋快多了。

  蘇靈雨看著大蘿卜,這大蘿卜頭是有苦往肚子里咽啊。會(huì)哭的孩子有奶吃,你不說誰能知你的困難?

  蘇靈雨把目光放向小毛驢,要不把這小毛驢給賣了?

  這毛驢跟著蘇李氏進(jìn)出采摘桑葉,也不見有事,它這腿已經(jīng)好了吧。

  小毛驢被她盯著,尾巴一夾,躲在柱子后面,努力隱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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