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強行扶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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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大夫和內(nèi)侍苦苦相求下,莊清跟項燕商量了下,說:“這樣吧,我們只帶十名軍士跟隨進宮,另外,這些趕車的民夫,讓他們到楚館等候。其余的人,在城外等候!
甘大夫跟內(nèi)侍商量幾句,同意了。
項燕對幾個小頭領(lǐng)說:“我們來的路上,離著大約三里地,有一個小土崗,可以駐兵,你們到那里去。隨時保持聯(lián)絡(luò)。”
他年紀雖不大,行軍布陣,卻很有章法。莊清見此,也暗暗贊嘆,難怪近些年項氏上升勢頭這么猛。
幾個人,帶著民夫,浩浩蕩蕩地開進城里,往王宮而去。
這一路,驚動了不少百姓,早有人去給姬絳和姬素報信去了。
周公在宮里接見了他們四個,莊清遞上春申君的親筆信,介紹了項燕。
春申君的信是這樣寫的:
“咎兄,愚弟往來王城多次,承蒙足下盛情款待,此恩一直未報。為了君者,無不望國安,民泰,臣賢,子孝,社稷長遠。公子絳聰明睿智,深謀遠慮,為國家計,盡心侍奉鄙國,鄙人深感其德。此子宜為儲君,兄慎思之。因財寶數(shù)目多,特怕軍士前來搬運,多有叨擾,望勿怪罪。黃歇頓首!
春申君的信,比秦王寫得客氣的多了。然而意思很明白,派軍士來搬運寶藏,不服氣的話,當(dāng)然也可以打一仗。
周公姬咎讀后,默然無語,問項燕:“項將軍,春申君現(xiàn)在何處?”
“應(yīng)該已經(jīng)離開邯鄲,拔營往南了。楚、魏、趙三軍,準備追擊南逃秦軍,過幾天就會打到溫了吧。你們在洛陽,難道就不看看河北那地,秦軍怎么樣了嗎?”
周公眉頭都豎起來,河北一帶,這些天確實紛亂,多有逃進洛陽城的,他當(dāng)然知道秦軍準備在溫縣抵抗。溫縣與洛陽地,就隔著黃河,這要是不給面子,那真是嫌日子太舒服了。
“這樣,我把大夫們都叫來,給他們好好說說這事!
“好,我們等等!
過了一會兒,群臣陸續(xù)被召集而來,把屋子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周公吩咐人把春申君的信念了一遍,把名諱省了不讀。
“諸位,春申君派這位項燕將軍,先行帶兵過來,這扶立公子絳的事,怕是不得不做了!
大家看到項燕一身英氣,短刃長劍別在腰下,知道楚國都動用軍隊了,那還敢說話?
正沉默的時候,內(nèi)侍跑過來匯報:“秦軍從伊闕出動,如今已到城外了。”
周公大吃一驚,什么?
“他們說,今天必要扶立公子絳,獲得元晶,否則就攻城!
周公從位置上下來,站都站不穩(wěn),一腳高一腳低地跑到莊清面前,拉著他的手:“你,你們這是說好的?”
“對!鼻f清毫不掩飾。
朝堂里鴉雀無聲。周國大夫心里既氣又怕。氣的是秦楚兩國不講規(guī)矩,不給面子,來硬的。怕的是,他娘的真來硬的怎么辦?
莊清給他打圓場:“不如我隨君上去看看,秦人野蠻,不似我等知禮。”
周公忙不迭地說好好好。
于是,眾人往南門而去。大夫們緊緊跟著。
走到城外,好家伙,比楚國的兵士多了幾倍。伊闕守軍哪有這么多人?怕是附近的人都給拉過來了。
領(lǐng)頭的正是熊啟,一見周國全國都出來了,得意洋洋,騎在馬上,趾高氣揚的。
莊清先走上前,見這陣仗,心里也認輸了,沖他低聲說:“你這哪是嚇唬人來的,你是真打仗來的!
熊啟得意地說:“沒辦法,他們都愿意跟過來!
莊清見呂不韋不在,忙問:“呂先生呢?”
“這事我自己一個人辦的,他還在城里,此刻應(yīng)該也知道消息了吧?”
正說著,從周公的隊伍后面急匆匆跑來一人,正是呂不韋。原來,呂不韋一直在暗中關(guān)注此事,派人在各個城門附近等消息。楚軍來的時候,他正著急呢,正想出南門去看看熊啟有沒有帶人來。
沒想到熊啟真帶人來了,還帶了那么多,把他給看傻了。
這宮里來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這下,秦楚兩國使者都到齊了,周公步攆也到了,找了個陰涼的地方安置好,秦楚兩國使者并領(lǐng)兵將軍一起過去。
參見畢,熊啟問:“怎么樣,君上考慮得怎么樣了?”
姬咎回頭看了一眼群大夫,問:“你們還有什么想法?”
大夫們一看這架勢,個個成了啞巴,再也沒人說話。
沒人說話也不行啊,申大夫關(guān)鍵時刻,喊了一嗓子:“為了社稷百姓,不可得罪大國,愿聽君上處置。”
申大夫這么一說,大夫們緩過神來,再不說就晚了:“我們等愿奉公子絳為太子!”
周公嘆道:“事已至此,就這么著吧!
他把熊啟叫過來:“你這帶了多少人啊?”
熊啟回頭一看,得意地說:“有兩千吧!
姬咎頓覺頭痛:“這樣吧,我們馬上回宮里,當(dāng)著你的面,我們立公子絳為太子。你讓他們回去,這么多人,我可供養(yǎng)不起!”
熊啟瞧不起鄉(xiāng)巴佬的神情:“我們秦國大把糧食,不需要你供養(yǎng)。想我們走,那你得快點辦事!
“好,好!奔Ь虩o奈地點頭,“你們幾個將軍,一起跟我進宮,這些軍士,就別進城了,好不?”
熊啟毫不猶豫地點頭:“行!”他懂規(guī)矩,知道帶兵進城可不好看。
說起來好笑,秦楚在溫縣可以大打出手,但在洛陽,他們也是可以聯(lián)手把周國給收拾掉的。
周公與群臣,絲毫不會懷疑這一點。大國們鬧歸鬧,打歸打,要滅周國也是小意思。
周國的生存之道,就是誰都不得罪,誰都覺得他是自己人。秦人要求過分的時候,讓魏國或者韓國去壓一壓,韓國要求過分的時候,就讓秦國去壓一壓。自從出了個蘇秦蘇棄兄弟,周國人特別多人會說。雖然不如莊清,但大家湊一塊,還是可以的。
但如果兩大國同時要求呢?這就騰挪無術(shù)了!
幾千人當(dāng)然滅不了周國,但你敢去對抗嗎?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又進了王宮。大家在大殿上排好,周公先派人去把姬素跟姬咎叫進宮來。
不一會兒,該來的都來了。御展郁悶地看著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姬素站在遠處,表情木然。姬咎見他這樣子,也是十分愧疚,招手叫他過來。姬素忽然忍不住,淚流滿面,啪地伏地跪下,邊哭邊爬過來:“君上,父親,爹——”
周公也忍不住淚流滿面:“孩兒啊,如今事情緊急,由不得你了。”
說完,叫兩個內(nèi)侍把他架起來,宣布:“公子素性情懦弱,德才不顯,不宜承宗祧,繼大統(tǒng),今廢為庶子。出宮別居,無召不得入朝!
姬素面無表情,冷冷地看了姬咎一眼,冷冷地看了群臣一眼,單大夫知道爭不得,嘆了口氣,低頭不語。
姬絳內(nèi)心狂喜,然而表情也是平靜。
姬素被兩個內(nèi)侍架著,緩緩走出了朝堂。
終于,周公開口了:“公子絳結(jié)歡心于大國,甚有利于社稷宗廟,宜為太子。”
姬絳也沒有虛偽的推辭,跪下領(lǐng)命。
周公接著吩咐御展,“你馬上寫個告示,貼到各處,讓臣民都知曉。派使臣去通知各國,我立新太子了!
御展領(lǐng)命,嘆息一聲,馬上去辦。
于是,這個廢舊太子,立新太子的事,就這么定了。三下五除二,姬素沒有特別反抗,姬絳也沒有謙讓,波瀾不驚的就這么辦完了。
莊清首先走上前,恭喜姬絳。于是,滿朝的大夫,不管原來什么態(tài)度,此刻都紛紛稱贊起姬絳來了。
司馬莫之說:“今日既已立新太子,史書必有所記。我馬上就去添一筆,你看這么寫:‘秦楚兩國強行廢公子素立公子絳!珊茫俊
滿朝人的面面相覷。
莊清說:“司馬太史,沒必要寫那么難看的。你應(yīng)該把君上說的那幾句寫上去!
“哼,做的都不嫌難看,怪我寫的咯?”
說完,拂袖而去,不再理會他們。
太史有秉筆直書的特權(quán),他們寫的史書,當(dāng)世國君都不準看。國君要看,只能看故去的國君的部分,自己活著的時候是不準看自己的史書的。到了后世,太史沒有這個特權(quán)了。
大家知道他脾氣拗,管不了他,只好讓他走。
周公也只有苦笑而已。
“按照慣例,新立了太子,應(yīng)該大赦!庇拐f。
“那就大赦吧,你去辦。”周公不想理這些破事,問熊啟跟項燕,“如今事已辦成,二位是不是帶兵回去了?”
“事情辦完了,我們明天就走!
“那多謝了,我會派人勞軍的。”
“多謝君上!
熊啟馬上吩咐跟來的將軍,說:“今天的事,我會上奏朝廷,你立了大功!等我拿到元晶,你派人護送回去!
“怎么,公子不回去嗎?”
熊啟神情閃爍:“我還有事!
莊清在邊上聽到他們低聲說的話,心里一動:這熊啟跟呂不韋,到洛陽來,本來并非王命,而是私事,如今他們的私事還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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