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成親
蘇父一旦松口,李裕和蘇若雪二人的婚期便被迅速提上了日程,雖然蘇家人不急,無奈永定侯府早就時刻準備著了,而李裕更是巴不得明兒個就將蘇若雪娶回家,因此蘇父一時沒穩(wěn)住,十月里過了聘,婚期便定在了來年的二月二十。
天氣越發(fā)的冷了,十月里一場大雪飄飄灑灑降臨,整個京城更是靜寂的令人心頭無端有些發(fā)毛。
跟眾人的預(yù)想完全不一致,邊關(guān)將士在輔政王爺?shù)穆暑I(lǐng)下,捷報未至,戰(zhàn)敗的消息倒是接踵而來,直聽得人心惶惶,仿似之前的繁華喧鬧早已成為過眼云煙,人人自危。
但蘇家宅院里,丫鬟婆子們根本就沒心情去想這些,她們家二小姐過了年就要嫁于永定侯府的新科狀元郎,她們此刻忙活兒還忙活兒不完,哪里還有心思去打聽這些?再說,她們府上的大姑爺和小姑爺此刻都在戰(zhàn)場上呢,相比于外人,她們只能堅定信念,一心相信他們定能凱旋而歸reads;。
而蘇若雪自從婚期定下來之后,就更不往外走動了,將將四個月的時間,她還要準備自己的嫁衣,雖說天冷了一些,但呆在暖閣中也不礙事,她打小跟著師傅習(xí)武,女兒家即便保養(yǎng)的再得宜,手腳較之家中的兩個姐妹終究是要粗一些,蘇父心疼女兒吃苦,后來也就斷了,悉心為三姐妹找來從宮里退下來的嬤嬤,教導(dǎo)她們琴棋書畫女紅禮節(jié)。
說來也稀奇,蘇若雪習(xí)武天賦異稟,在女紅方面也有著驚人的天賦,尤其是刺繡,若不是蘇家根本不需要她來賺錢養(yǎng)家,她刺繡的功夫可能還要更近一層樓,即便現(xiàn)如今,繡坊中能勝過她的繡娘,也沒有幾個。
她原本以為這輩子自己再也用不上它,可世事難料,老天爺偏愛她,將他送與她面前,憐她惜她,蘇若雪日日專心于此,一針一線,將兩世的期望都傾注其中。
日子一天天過去,鞭炮一響,轉(zhuǎn)眼年來到。
大姐蘇若幽此時身子重了,別說裴家人擔心,就連蘇父也直念叨著不許她再過來,可剛出嫁的女兒第一年哪能不回娘家?再說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寶寶在她肚子里乖得不得了,今年夫君沒能陪著她回來,她還不回去算什么樣子?
蘇若蕊就更不用你說了,老早輔政王府的馬車就到了。
寒冬衣裳穿的厚,蘇若蕊雙手挽住蘇父的胳膊,邊走邊撒嬌,但當進了門,丫鬟幫她脫了身上的海棠紅云錦斗篷,不僅是蘇父,一旁的蘇若雪也驚住了。
“你這個丫頭,懷了身孕豈能這般胡來?”昨兒個夜里剛下了大雪,即便府里的婆子拿著鏟冰的小鏟子來來回回鏟了好幾遍,但蘇父一想起她方才蹦蹦跳跳的樣子就一陣后怕。
蘇若蕊吐了吐舌頭,似一只知錯的小貓咪,挨挨蹭蹭的抱著蘇父的胳膊撒嬌,“爹爹,蕊兒知錯了,您別生氣了。”說著,似是害怕蘇父還不原諒她,又祭出殺手锏,扶著肚子稍稍凸起的腹部說道,“寶寶你快跟外祖父打聲招呼,說咱們好好的,讓外祖父別生氣了。”
蘇父著實拿她這個樣子沒有辦法,口中念叨幾句,心神就被剛剛得知的又一個外孫奪去了心神。
“幾個月了?”蘇若雪看著身邊的小妹,仍舊是那張嬌嬌俏俏的小臉,沒想到一轉(zhuǎn)眼她竟也要做娘親了。
說起這個,蘇若蕊面上不禁有些泛紅,可孩子的月份在那擺著呢,想瞞也瞞不住啊,嘿嘿傻笑,蘇若蕊答道,“三個多月了……”
要知道她家王爺可是七月里走的,若不是前些日子為了二姐和二姐夫之事她已經(jīng)坦白交代,這個時候她還真有些說不清了。
“怎么也不給家里遞個信……”蘇父雖然心里已經(jīng)接受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外孫,可女兒懷孕那么久,到今天回娘家瞞不住了他才知曉,無論怎么自圓其說,蘇父心里頭肯定也是有些許的介懷。
提起這個,蘇若蕊撓了撓頭,傻傻一笑,“這我不是沒經(jīng)驗嘛,誰知道就有了……”
蘇若蕊如今貴為輔政王妃,先不提每月都有定期過來請平安脈的太醫(yī),就說她身邊近身伺候的丫鬟婆子,怎么會連她懷了身孕都不知道?蘇父只是初初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女兒這般說了,他也不會過于去追究。
如今朝堂之上風云變化,女婿又在戰(zhàn)場,此時的輔政王府說起來倒不比裴府來的周全,之前閔宏睿遲遲未娶妻生子,其他人還算安分,但假若此時蘇若蕊懷孕的消息傳了出去,就不知會招了多少人的眼。
可無論如何,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蘇家這個年總算過得喜氣洋洋的,當然,蘇若蕊懷孕一事,仍舊一律對外保密。雖然一年之間接連嫁出去了兩個女兒,但此刻因為蘇若幽和蘇若蕊腹中的胎兒,蘇父情緒高漲,尤其是想到不久之后便會有三個軟嘟嘟的小寶寶嬌嬌的喊他“外祖父”,蘇父心里更是跟吃了蜜一般滿足reads;。
大約也因為如此,此番蘇若雪嫁人,蘇父心中便也釋然了許多,連帶著整個人每日里都顯得格外的精神煥發(fā)。
終于,伴隨著外面鑼鼓喧天、鞭炮齊鳴,蘇若雪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恍惚間她似乎都聽不到蓋頭之外的喧鬧,眼前可見的便是那一雙玄色祥云暗紋的皂靴。
“雪兒,我來接你了。”
明明屋子里這樣吵,明明他說的那樣輕,可蘇若雪還是捕捉到了這一句話,忽然之間,心間似有一股暖流劃過,是啊,來人是他,她就可以不必害怕……
從蘇家到永定侯府,長長的迎親隊伍足足走了大半個時辰方才到達,便是蘇若雪自幼習(xí)武,身子骨較之尋常姑娘家要好得多,但等到她在喜事婆子的牽引下從前廳回到新房中,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之感。
好在她耐心向來不錯,蘇若雪安靜的坐在喜床之上,背脊挺直,落落大方,任由屋子里聚集的人打量,坦蕩如初。可當李裕用手中的玉如意挑開那繡著仙鶴呈祥的紅蓋頭,便見一位美人,艷如桃花,尤其是那雙水霧霧的眸子,含羞帶怯,不勝嬌羞。
李裕只覺心頭一熱,喉間一陣饑渴難耐。
房間里的人似乎也感覺到了這對新婚夫婦之間縈繞的火熱,尤其是那些經(jīng)了事的小婦人,面頰甚至禁不住有些發(fā)燒,有些腦海中甚至不由浮現(xiàn)出自己嫁人的那一幕……
“請新郎官和新娘共飲交杯酒,從此之后長長久久。”
喜娘是個老人了,這些年經(jīng)手的喜事更是遍布京城內(nèi)外,婚姻大事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因此她也見過不少新郎官掀開蓋頭之后不甚在意,甚至失望的表情,尤其是在權(quán)貴之家,更為普遍。
今兒個的新郎官不僅是今科狀元,如今被破格榮升為都察院僉都御史,前途一片大好,那一身皮相更是俊俏非凡,喜娘之前還有些羨慕蘇家二小姐,但見了蓋頭之下的那張臉,她便不奇怪了。
那樣的一個美人,膚若凝脂,眉目如畫,最難得還是她通身高高在上的清冷氣兒,在蓋頭揭起的那一瞬,化得干干凈凈,猶如那冰山之巔的雪蓮,獨獨只為有緣人綻放,別說是男人了,就連是她,單單只是站在一旁稍稍瞧了一眼,心頭都禁不住為之激蕩。
喝完交杯酒,李裕著惱的輕咳一聲,打斷眾人驚艷的目光,轉(zhuǎn)身站起擋在蘇若雪身前,環(huán)視四周,嘴角笑容不減,但當他的視線落下來,眾人只覺一股冷意萌生。
“喜娘,還有其他要做的嗎?”
喜娘一愣,繼而趕緊回過神來,暗暗自責兩句,都怪自己貪圖美色,本就離得近,之前更是眼珠子都沒眨的盯著,怨不得人家新郎官不高興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她一個半老婆子便是看幾眼便又如何?這新郎官心眼真真小到?jīng)]邊了……
但無論心里如何鄙視小氣的新郎官,喜娘仍舊稱職的命人將東西撤了下去,并且臨走之前還將屋子里的婦人姑娘都帶了下去。
屋子里終于清靜了下來,可蘇若雪無端卻覺得心里更亂了,這人的目光,似淬著火,一旦沾身,撲之不滅,蘇若雪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想要遮住越發(fā)熱燙的臉頰的沖動,雙眸更似無辜的梅花鹿,不停閃躲著,卻又偏偏不知該落往何處,瞧著可憐不已,可卻不知,她這幅樣子落在李裕眼中,無異于火山澆油。
李裕長長吐一口濁氣,暗自告誡自己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但不知怎么了,此時他卻固執(zhí)的不想像之前那般安慰她,惡趣味一般,他重新落座,長臂一伸,便將人緊緊包在懷里。
“雪兒,今晚你便是說破天,我都不會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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