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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偶遇萬春


  轉眼之間,已是公元741年五月,江采萍已是入宮一年左右。李隆基對江采萍依舊捧在心尖,除了江采萍以外,便依舊是馨才人與柳婕妤偏得圣心。唐皇私下與高力士說道,“采萍如謫仙臨世,讓朕又敬又愛;馨才人則如嬌艷夏花,讓朕覺得絢爛奔放;而柳婕妤則勝在溫柔細膩。”

  江采萍正坐在殿中,懶懶的擺弄著手里的一塊金鑲玉鎖,“這塊玉水色通透,實在是上佳。等鐘美人生下孩子,就把這個送過去吧。”寒香撅嘴道,“要不是娘娘主意大,這樣好的東西咱們難道用不上嗎?”

  冬蕊知道寒香還在埋怨江采萍私自絕育一事,連忙用肘拐了寒香一下。江采萍從來都習慣了寒香這樣的性子,也不加怪罪,有意岔開話題道,“寒香,你最愛打聽人家的閑事。最近宮中可有什么趣事呢?”寒香一聽果然來了興致道,“娘娘,我真是聽見宮中出了一件奇事。”江采萍不以為意的說道,“什么?”

  寒香神神秘秘的湊過來說道,“聽說武賢儀為這這幾個月來陛下不甚搭理她,十分焦急。幾日以來不是守在宮道上等著陛下,就是去幾位得寵的低位妃嬪宮里等著陛下。弄得闔宮笑話呢!”

  冬蕊也繃不住笑了,“娘娘別聽寒香混說,武賢儀入宮多久了,孩子都兩個了,怎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寒香急道,“誰混說了。如今闔宮都傳遍了。”江采萍說道,“武賢儀是有些直白急躁的性子,但是這樣的事你們還是不要多加議論的好。走吧,我們去梅林逛逛。”

  一行人奔著梅林而去,五月中本無梅花開放,只有花匠們應景而植的四時鮮花。江采萍屏退了左右,一個人提著裙子喜滋滋的走在花林中。忽然前方仿佛出現了一顆大火球一般,走近仔細看時,才看出是一棵高高大大的石榴樹。

  只見上面的花朵如同美女的水晶耳鐺一般,紅得赤誠。江采萍小心摘下一朵,輕輕插在鬢邊。此時她心底突然起了個小心思。她想摘下一些石榴花,做一盤燒石榴花送給李隆基。可無奈手上并沒有盛著花的容器,又見寒香等人被甩得老遠,只好用雙手摘了滿捧,小心翼翼的從梅林出去。

  江采萍直直的盯著手里的石榴花,竟沒有注意到前面走來一個人。“哎呀。”兩個人撞到一起,齊聲叫了出來。江采萍抬頭看時,只見一個年紀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孩子正皺著眉頭望向自己。她身穿著一件姣黃色的襦裙,襯得可愛嬌憨。鬢上了飾了黃色的珠花和幾塊暖黃色金鈿。江采萍正要說話時,卻見到那個女孩撲哧一笑。

  江采萍見她可愛自然,也笑道,“你笑什么?”那女孩笑道,“我笑還有同我一樣傻的人。”說著她伸手指了指江采萍身邊撒了一地的鮮花。江采萍這才注意到,女孩的身邊也撒了一堆鮮花,只是女孩更加不拘束,是用她自己的霞帔盛著的。而同自己單一的石榴不同,那女孩卻是撿了一堆五顏六色的鮮花。

  江采萍笑道,“我也沒有想到,還有同我一樣愿意和花玩的人。”那女孩身后也沒跟著人,自己起身又過來拉江采萍道,“我是萬春公主。你是誰?”江采萍就著她的手起來,“我叫江采萍,是宮里的梅妃。”萬春公主不禁笑道,“你就是那個喜歡梅花的女子!我仿佛給你送過賀禮的。”江采萍點點頭,“公主字畫絕佳,原本以為無緣結交呢。”

  萬春公主聰穎大方,自幼受李隆基寵愛,此刻見江采萍不同其它妃嬪吞吞吐吐遮遮掩掩的性子,頓覺投緣。“我也聽父皇提起過,說是梅妃詩書一流。我倒是有些不服氣,不如我們來比試比試,如何?”

  江采萍沒想到萬春公主如此可愛,倒是像極了自家弟弟的性情,便道,“我們去來儀殿。我殿里正好準備了點心和蛋羹。”說話間寒香和冬蕊等人已是追了上來,只見萬春公主也不問是誰的下人,只說道,“蛋羹要用玫瑰汁子點色,點心要給我準備酸甜的。”寒香不知是誰,猶自愣愣,冬蕊見氣勢不同,只連連點頭應了。

  二人在來儀殿不知不覺間已畫了一個下午。直到夕陽西下,二人在各自放下了筆。江采萍這才想起來李隆基說過,要來用晚膳。

  見旁邊萬春公主依然緊鎖眉頭望著自己的畫作,不由得一笑。江采萍轉身說道,“一會陛下來了就把陛下引到蕙蘭閣(來儀殿內江采萍作畫寫詩之處)來吧。就說畫師相較,請陛下裁定優勝者。對了,別忘了請陛下帶著些賞賜來。”

  冬蕊見江采萍興致頗好,也顧不得這樣回話是不是無禮,直接就去請了李隆基。李隆基剛進門,就見到一位身著淺白長衫的女子跪在地上,字字珠璣的回話。李隆基見她談吐優雅,舉止輕盈,雖不是什么傾城容貌,卻別有一種剛強不柔媚的氣質,不由得出口贊道,“有其主必有其仆。萍兒果然好教養。”

  因著是陪嫁的丫頭,故而并不常在李隆基面前侍候。冬蕊聽見李隆基贊揚,心中卻不由得一凜,心想今日終究是太過露臉了。冬蕊連忙道,“娘娘與公主在蕙蘭閣久候了。”李隆基這才大步離去。只留冬蕊一人一身冷汗,呆在原地。

  李隆基看見這樣一幅場景的時候,他的心中是溫暖而欣喜的。直到多年以后,他也不知道,這樣的場景除了他,還有另外的一個男人也見到過。只是那時的江采萍,更加象江采萍了。

  李隆基反復看了兩幅畫,最后說道,“這兩幅消夏圖各有千秋。春兒的筆法豪放自由,萍兒的則飄逸俊秀。若是說誰的更好,一時倒也難以分辨。只不過萍兒的圖上柳枝輕搖,似有些涼意的,所以還是萍兒的更好一些。”

  萬春公主心知自己畫技沒有江采萍那樣熟練,但嘴上卻不肯認輸。“女兒不依,父皇偏愛!”江采萍嗔道,“陛下真是的,就說看不出就好了,巴巴的說什么實話,倒叫公主不好意思。”

  萬春公主聽見江采萍看似怪罪陛下,實則卻是在打趣自己,不由得跺腳道,“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人。我可走了。”說著果真轉身大剌剌的出去了,未待江采萍開口,卻見她走到殿門口停駐說道,“累了半天連點心也沒吃上,梅妃可別忘了給我送到凝月殿一些。父皇,兒臣告退了。”

  這才轉身離去。江采萍心知這是在邀請自己去作客,不由得一笑轉身,柔膩的小手卻被李隆基一把拉住,江采萍一個沒站穩,就打碎了旁邊的硯臺。江采萍嗔道,“這下好了,陛下可要賠我。”李隆基卻壞笑道,“愛妃既然這樣說了話,朕自然是要陪你的。”江采萍聽得話語不對,不禁羞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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