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深夜來客
那凄厲的聲響再未在謝嘉魚的腦海中響起,謝嘉魚心中反而更加肯定鴻禧院中的鬼魂就是如云。
謝嘉魚這也算是膽子大了,這要是換位閨閣娘子的,恐怕早就被嚇得臥床不起了。
謝嘉魚躺在床榻上,微微嘆了口氣,心中發(fā)堵。那“鬼醫(yī)”生前便不像是什么普通人,那么他的小師妹也不該是常人,而今時今日所見,的的確確是讓謝嘉魚心中不忍。
是誰會用這般殘忍的方法殺害一個小娘子呢?鴻禧院,但愿與她那位祖母沒有關系才好。
想著想著間,謝嘉魚又想起了燕先生,想來不久以后就能見著這位先生了吧。
她實在有些懷念他,燕先生算得上她上輩子的良師益友了。若不是上輩子這位燕先生偶然教導了她幾句唇語,她此番也不會看得懂那如云的話。
那位燕先生的教導真真兒讓她受益無窮。
至于如云的求救,她只得明日轉告“鬼醫(yī)”了。
昏昏沉沉間,謝嘉魚便睡了過去。不一會兒,窗戶處卻傳來異響。
那響動異常輕微,依常人的耳力幾乎是聽不見的。很快,那窗戶處就跳進了一個人。
依憑月光,依稀能見著這人俊朗的面容,再仔細一看,可不就是那豫親王世子—蘇瑾之嘛。
他身著一身黑袍,頭發(fā)皆束于發(fā)頂,未有蒙面,表情很是溫柔,看上去有種奇異的惑人心神的魅力。
蘇瑾之粗略掃視了一番了閨房,待看見了那梳妝臺上的好生安放著的木偶,面上也浮現(xiàn)出了一個笑。
笑過后,他直直看著那紫檀雕花大床,隨后,便緩緩朝著床榻走去。他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帶著奇怪的韻律,悄無聲息的,很是奇異。
待走至床榻前,蘇瑾之看了一眼正在床榻下睡得正香的平安,見人沒有醒過來的意思,也不再做什么。
淡紫色的蟬翼紗做成的紗幔層層圍繞著這拔步床,蘇瑾之只能隱隱約約見著床榻之內那睡熟的美人身影。
他就站在這床榻前,卻也不伸手去撥弄那紗幔。他的呼吸異常的綿長,一主一仆都未有發(fā)現(xiàn)這房內多了一人。
蘇瑾之就這樣默默站在床榻前,足足看了兩刻鐘。
“我會讓你名正言順成為我的人的。”半晌后,蘇瑾之輕輕開口道。
他伸手摸了一下紗幔,面上神色極為柔和,眼神里滿滿的都是情誼,“等我!
說完,他便毫不猶豫的轉身跳窗離去了。
而謝嘉魚,卻從始至終都不知曉他來過。
第二日用過午膳后,謝嘉魚小憩片刻,便去了書房。途經過院走廊時,謝嘉魚狀似無意的用手撫了一下那朱紅的柱子。
這時候倘若有其余人能見著鬼魂,便會發(fā)現(xiàn),在那走廊旁的一個花叢中,有一個身著粉色衣衫、梳著雙環(huán)髻的鬼正急急忙忙的飄走了。
這鬼便是“鬼醫(yī)”留在這怡然居中的“聯(lián)絡人”。他與謝嘉魚約定,倘若她用手撫摸這第二根柱子,那便是約定見面的意思。
而見面地點便是書房。
謝嘉魚在書房之中一邊練字,一邊等著。不一會兒,“鬼醫(yī)”果真如約而至。
“小娘子尋老夫可是有要事?”鬼醫(yī)面上雖不表,可心中著實有些激動,這才一進來便開詢問。
“是有事想告知您!敝x嘉魚放下筆,抬頭看著鬼醫(yī),開口道,“那日我所說的黑影,我現(xiàn)在懷疑她便是您的小師妹如云!
鬼醫(yī)面色不變,謝嘉魚的猜測也正是他之前的猜測,他比謝嘉魚更確定那是他的小師妹如云。
如云的氣息他不會搞錯的,他們在一同生活了足足十六年。
“不瞞你說,老夫也正是這般認為的!
謝嘉魚聽聞“鬼醫(yī)”都這般說了,也不愿再隱瞞什么,便說道,“昨日傍晚,我見著了她的真容,也算不上真容,她看上去……嗯,不是很好!敝x嘉魚想斟酌一下言語,卻不知曉如何斟酌,便有些語無倫次了。
“怎么個不是很好?”鬼醫(yī)有些疑惑,他進不得那鴻禧院,便也見不著小師妹。
“怎么說呢,唉,我觀她面容很是猙獰,那面容仿佛被人重新拼湊的一般。且她似乎并不能言語,只能張口比劃!敝x嘉魚想起昨日的場景,心中仍舊有些惶恐,又有些心疼。
那如云,也該是一個姑娘家,這好好一個姑娘,卻如此慘死,不禁叫人唏噓。
“不能言語”鬼醫(yī)很是驚奇,這鬼怎會不能言語,這成了鬼后,所用所耗皆是魂力,連那頭被砍下之人仍能言語,小師妹怎會不能言語。
“是的,不能言語,我略懂些許唇語,后來我會想她的話,方解讀出來她在說‘救我,求你救我’!敝x嘉魚未有絲毫隱瞞,所有細節(jié)皆一一道出。
“鬼醫(yī)”面上神色不太好看。他已經死了好幾十年了,那倘若那當真是小師妹,豈不是說,他的小師妹已經這樣整整幾十年了。
“您覺著,現(xiàn)下該如何?您該是知曉我現(xiàn)在的處境的,這鴻禧院便是我那祖母的院子,由不得我放肆的!敝x嘉魚見著“鬼醫(yī)”一直發(fā)愣,不由得開口詢問。
“鬼醫(yī)”這才回過神來,思慮片刻說道,“這事兒老夫也不是很明確,可還有什么細節(jié),小娘子你待好生想想,告之于我!
“的確還有一事,這我清晨去時,并沒有見著她;可到了傍晚,我就見著了。我懷疑她與你們不同,她只能傍晚出來。”謝嘉魚說完,眉頭微皺。
“對了,還有一事,我那祖母院子中的花草格外茂盛,尤其是她待的那處假山!敝x嘉魚抿緊了嘴,又說道,“那些花草給我的感覺……不是太好!
“鬼醫(yī)”未有說話,他覺著自個兒仿佛馬上就要勘破什么,可偏偏隔著一層,怎么也想不透。
書房中的氣氛格外沉悶。
片刻過后,“鬼醫(yī)”突然開口道,“莫不是,莫不會是……小師妹,成了地縛靈吧!
“老夫在這里便托大了,麻煩小娘子千萬回復一下小師妹,望她萬萬等著我們。老夫這幾日便去想法子詢問一番此事,這幾日小娘子便不要聯(lián)系老夫了,事了老夫自會回來!
說完,也不等謝嘉魚回應,便自顧自的飄出去了。謝嘉魚根本還來不及說什么,便見不著“鬼醫(yī)”的影兒了。
謝嘉魚只得搖搖頭,拿起筆來繼續(xù)練字。
在鴻禧院中用完晚膳,出來之時,時辰尚早,謝嘉魚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害怕時辰早了她便不在。
可往那假山方向望去時,卻發(fā)現(xiàn)那黑影仿佛早早的等在了那里。
謝嘉魚今日才算真真兒的看清她的面容。她身著黑色的衣物,那衣物及其古怪,仿佛是從脖子纏繞至腳踝的,裹得異常的緊,不像是衣物,反倒更像是一件束縛她的東西。
這黑影今日將臉龐露出來了,依舊很是猙獰,卻感覺干凈了許多。
謝嘉魚看見了她的眼睛,黑乎乎的兩個洞,這證明她生前便被人將雙眼剜掉了。
她不敢開口說話,只得輕微的點點頭,卻沒想著那黑影也跟著點點頭。
謝嘉魚有些激動,這該算是回應了吧。這樣便好,這樣好歹還能有些許溝通聯(lián)絡的方式。
謝嘉魚走的時候,看見她嘴角上揚,整張臉雖說更顯猙獰,卻莫名的一點也不嚇人,反而有些……可愛?
謝嘉魚覺著自個兒或許是瘋了。
而此時,蘇瑾之正在趕往江南的路上。
大昭這場賣官案,始于江南,也由江南爆發(fā)。江南自來便富庶,多得是富商。這人有了錢,便拼命的想有權;而有的人,有了權,便想著有錢。
于是一拍即合,這案子可不就犯下了。
上輩子,這事兒最后由江南道蘇州都督并節(jié)度使擔下了,可這輩子,蘇瑾之絕不會這般容易便放過那背后之人了。
他明白那位皇伯父想要什么,這事牽扯過大,誰也不敢親自上場來唱這場戲,于是他便來做這把最好的刀。
這大昭的官場黑暗和背地交易,便由他統(tǒng)統(tǒng)斬斷吧。
待那位皇伯父滿意了,他也就能實現(xiàn)愿望了。
嫵兒,等我.......
“距離江南還有幾日?”蘇瑾之騎在馬上,問著旁邊的暗衛(wèi)。
“回稟蘇大人,還有三日。但這般不分晝夜,且不論人,便是馬也受不住啊!
蘇瑾之抿緊嘴唇,思索片刻后,說道,“那便尋個地兒,休息一夜,明日繼續(xù)趕路,早日到那江南地界。”
蘇瑾之心中略有不安,這一日不到江南,他們就算不得安全,只有到了江南,各方勢力牽扯,才沒有人敢真正的動手。
而現(xiàn)下,才是最危險的。
暗一本事不錯,果真很快找了個山洞。一行人進去后,生了火,就著干糧,便對付了一頓。
午夜時分,原本靠著小憩的蘇瑾之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滿是凌厲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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