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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驚恐


  然而她一副小媳婦模樣被佟璋抱著,整張臉都埋在了他的懷里,右手手臂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上的衣袖,瞧著頗有些孱弱的意味。

  白蒼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隨即起身,跌跌撞撞地奔了過去,驚慌失措道,“二妹,你如何了?”

  “長姐!”白淺薇轉(zhuǎn)過頭,露出一雙迷離的淚眼。

  佟璋微抿雙唇,朝白蒼略一頷首,抱著人走到內(nèi)室,將白淺薇輕輕放在床上。

  白蒼緊跟在后面,看著佟璋的眸子一片晦暗。

  “長姐!”白淺薇有些無措地?fù)溥M(jìn)白蒼的懷里,哽咽地著道,其余的話卻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你可有受傷?那歹徒被抓住了么?是佟公子救了你?”白蒼用手輕柔地?fù)嶂谋常Z氣略有些急切地問道。

  白淺薇卻只顧嗚嗚咽咽地哭,什么也不肯說。

  “那歹徒狡猾地狠,被他跑了,請白搭姑娘放心。”佟璋說到此處,直視著白蒼的眼睛,故意停頓了一瞬,才繼續(xù)道,“令妹歪了右腳,恐需休養(yǎng)些許時日,并無大礙。”

  白蒼見他束身而立,面上籠罩著一層清寒之色,垂了眼眸道,“多謝佟公子出手相助,只不知,您為何會出現(xiàn)在此處?”

  佟璋冷著臉道,“我有秘密任務(wù)在身,途徑白府恰好聽見打斗聲。舉手之勞,白大姑娘不必客氣。”語畢,眼角的余光瞥了正埋頭在白蒼懷里哭泣的白淺薇一眼,“白二姑娘既已無礙,在下便告辭了。”

  抬步正欲離去,卻又止住了腳步。

  “蒼兒、薇兒、晗兒!”韓氏帶著丫頭心急火燎地進(jìn)了院子,還沒見到人,聲音已傳了進(jìn)來。

  “娘?”白蒼應(yīng)了一聲,卻由于抱著白淺薇無法起身去迎。

  白淺薇聽到韓氏的聲音,從白蒼懷里抬起頭,見佟璋還在。有些難堪地低下頭,用手胡亂抹著臉上的淚,腫著一雙眼,坐直身子。聲音哽咽道,“大姐,我無事。”

  白蒼點點頭,這才起身疾步迎上去。

  “娘,我們無事。六弟在暖閣睡著。”

  佟璋眼尖地發(fā)現(xiàn)了白蒼手臂上纏著的白紗,若有所思地回頭瞥了白淺薇一眼。

  白淺薇不妨他突然轉(zhuǎn)身,臉唰地一下紅了,咬著唇,垂下了頭。

  佟璋嘴角微微一翹,只一瞬,就恢復(fù)一派嚴(yán)肅之色。

  “晚輩見過白三夫人。”他上前兩步,往韓氏抱拳道。

  韓氏不妨屋子里站著一個陌生的外男。

  猛地攢緊了白蒼的腕子道,盯著他道:“不知這位公子作何稱呼?”

  “晚輩乃定遠(yuǎn)侯府,排行第二。因執(zhí)行圣上交付的秘密任務(wù)。途徑此處,遇見歹徒,便將白二姑娘救了下來。因事關(guān)機(jī)密,請白三夫人要幫晚輩保密才好。”

  白淺薇聽得此話,放在被子里的手,緊緊地揪著袖口。

  她被他一路抱到薔薇館,這府里有多少雙眼睛盯著瞧著,又豈是說保密就能保密的。

  然而佟璋既然做下如此請求,自然應(yīng)該有他的道理。

  他被今上下了一個月的禁足令。

  現(xiàn)下原本該在府里反思己過才是,卻于大半夜溜到了這里。若被今上知曉,豈不是要治他一個欺君之罪?

  此罪可大可小。

  白淺薇想到此處,第一次打心底,為這人生出一絲擔(dān)心。

  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他的后背。

  似是感知到了那兩道如有實質(zhì)帶著關(guān)切的目光。佟璋撇過頭,光明正大地瞥了白淺薇一眼,恭敬有禮地對韓氏道,“白二姑娘在與歹徒的搏斗中扭傷了腳踝,此外并無其他傷處,請夫人放心。”

  韓氏點點頭。繼而便不知該說什么好。

  “既如此,在下便告辭了。”

  “多謝佟公子了。”韓氏屈膝朝佟璋行了一禮,被佟璋側(cè)身避過。

  他可是那韓氏當(dāng)未來丈母娘看待的,怎敢輕易受她的禮。

  佟璋雙手再次抱拳對韓氏行禮,隨即長身闊步地踏了出去。

  韓氏遣了貼身丫頭,擇了偏僻的小路,將人送出了角門。

  待人走后,她疾步走到炕前,看到白淺薇哭花了一張臉,滿臉關(guān)切問道,“究竟發(fā)生了何事?除了腳踝,可還有哪處受傷?”

  白淺薇從不是個柔弱易哭的人,她這個模樣,將韓氏嚇得不輕。

  “娘,我無事!”白淺薇連忙反手握住韓氏的手道,“就是腳腫了,疼。”說著,眼里又蓄滿兩泡淚。

  韓氏又低頭去看白淺薇的右腳,果然種地老高。

  忙讓丫頭拿了跌打藥酒,在她傷處大力揉著。

  “嘶!娘,疼!”白淺薇顫著聲音道。

  “你忍著些,藥揉進(jìn)了肌膚里,放好得快些!”韓氏說著,兩手毫不含糊,待將白淺薇紅腫的腳踝揉地發(fā)熱,確保藥酒沁入了皮膚里面,方松了手。

  “夫人,二姑娘現(xiàn)下既已無事,求您快隨奴婢去瞧瞧五姑娘吧。”這時一直低頭站在一邊的白淺茵的貼身丫頭翠玉忽然“噗通”一聲跪在韓氏面前,滿臉祈求地說道。

  白淺薇陡然一驚,提高聲音問道,“你怎會在此處?”

  白蒼急忙上前,兩手按住她的胳膊,一臉關(guān)切道,“五妹如何了?可是被歹人害了?”

  韓氏看到了她右手上的紗布,忙道,“蒼兒的手是怎么了?”

  白蒼垂著眼眸,低聲道,“被歹徒劃了一下,幸得二妹反應(yīng)快,否則我這小手手指頭可就保不住了。”

  翠玉聽到此處,臉色變得煞白一片,跪在地上的上半截身子搖搖欲墜,忽然體力不支般,往一邊歪去。

  “哎!你這是怎么了?”鈴蘭忙彎腰將人扶起。

  翠玉不答,只怔怔流淚。

  “你別急著哭,若出了何事,該急忙上報才是。”鈴蘭扶著翠玉的胳膊,指甲用力掐進(jìn)她的手里,疾聲道。

  翠玉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邊哭邊斷斷續(xù)續(xù)道,“五姑娘......五姑娘留了很多血....她....她的小手指頭.....被.....被人削下來了!”

  就丟在炕前的地上。

  外面鬧出這么大的動靜。白淺茵的臥房里卻漆黑一片。

  翠玉以為白淺茵睡得沉,便用力敲著門,待過了一會兒,仍無一絲反應(yīng)。心里涌上了不好的預(yù)感。

  今晚是紅玉上夜,她應(yīng)該睡在外間的小榻上,能極為聽到她的喊門聲才是。

  翠玉定了定心神,揮手招來兩個灑掃丫頭。

  三人手提著一個燈籠,相互壯著膽。試探著推門,輕輕松松將其推了開來。

  若就在這之前,翠玉只是心底猜測不好,那么此刻,她已經(jīng)完全可以確定,出事兒了!

  她提著燈籠,首先看向小榻上躺著的紅玉。

  卻見她面色安詳?shù)靥芍?br />
  翠玉猶豫了好一會兒,將手放到她的鼻端,能夠探到她均勻的呼吸。

  她吩咐一個掃灑搖頭將人叫醒,帶著另一個往內(nèi)室而去。

  尚未走到炕前。 身邊的小丫頭忽然驚叫了一聲。

  翠玉被她嚇得三魂丟了氣魄,忍不住厲聲指責(zé)道,“何事如此慌張,若驚擾了五姑娘,拿你是問!”

  話雖嚴(yán)厲,聲音帶著不由自主的顫音,少了明日那股子嚴(yán)苛勁兒。

  那掃灑丫頭低頭往地上望去, 忽然發(fā)出一聲更大的尖叫,兩眼一番,整個身子軟軟往下倒去。

  翠玉也習(xí)慣性地看了一眼。忽覺得雙腿發(fā)軟,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那地上躺著的,被那掃灑丫頭踩到的,明明是人的一截手指頭!

  “五姑娘!”她眼里滿是驚恐。提著燈籠,強撐著踉踉蹌蹌往內(nèi)室跑去,卻在看到那一幕的時候,頭腦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白淺茵被堵著嘴,單薄的身子如同一只破敗的木偶,陷在床榻間。

  她放在錦被外的右手。已被染地血紅一片。

  “啪嗒!”翠玉手里的燈籠掉到了地上。

  然而紅玉又陷入了昏迷當(dāng)中。

  整個芝蘭齋,也只有她能挑起大梁。

  她幾乎是想也沒想,彎腰撿起燈籠,便往滴翠管跑去。

  韓氏是白淺茵的嫡母,又懂醫(yī)術(shù),她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二人在半路相遇,不管翠玉如何祈求,韓氏都堅持在見了自己三個兒女后,方會去芝蘭齋。

  現(xiàn)在白蒼和白淺薇都只是受了點小傷,翠玉覺得白淺茵的傷不能再拖了,有些決絕地跪了下去。

  天可憐見地,她甚至不敢靠近去探探白淺茵究竟有無呼吸。

  她嚇壞了,真想快些找到韓氏才好。

  “竟有這樣的事?難道那人有個人手指頭的癖好?娘您快去瞧瞧五妹吧!”白蒼在聽完翠玉的話后,發(fā)了一連串的問,隨即對韓氏祈求道。

  韓氏點點頭,目光卻未離白蒼的手,“你的手?”

  白蒼急忙道,“無事!二妹發(fā)現(xiàn)地早,那歹徒不曾得逞。”

  “娘,您快去瞧瞧五妹吧。我雖然討厭她,但她畢竟是咱們的妹妹。”白淺薇也啞著嗓子在一旁幫腔。

  白蒼瞧了她一眼。

  她又目光閃爍地垂下了眼。

  現(xiàn)在知曉自己錯了吧?

  白蒼在心底無聲地嘆了口氣。

  姊妹二人目送著韓氏離去,整個東廂房沉浸在一種無言的沉默中。

  在這漫長而又煎熬的沉默中,天漸漸亮了。

  韓氏經(jīng)過半個時辰的施針,又讓丫頭熬了藥給白淺茵喝下,又過了半個時辰,白淺茵才嚶嚀一聲,醒轉(zhuǎn)了過來。

  “你莫想太多,好生歇著吧。韓氏面色有些疲憊地道。

  白淺茵神情有一絲地木然,隨即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小拇指上顫了一層又一層的紗布,那處已疼地麻木,以至于她根本無法集中精力去想,方才那一幕究竟是真實還是夢境。

  “好生照顧五姑娘,若出了任何紕漏,我拿你們是問!”

  韓氏敲打了芝蘭齋的丫頭幾句,神色疲憊地走了出去。

  沒過多久,杜是身邊的貼身丫頭忽然于半道上遇見她,屈膝行禮,態(tài)度恭敬道,“三夫人,我們大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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