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懷蒼
未時三刻,柳梢步入內(nèi)室,見白蒼睜著眼睛躺在床上,輕聲道:“姨娘,該起來沐浴更衣了。”
白蒼轉(zhuǎn)頭看著她,“這么早便要起了?”
柳梢面上帶著一絲勉強(qiáng)的笑意,“還要化妝,不早了。”
白蒼有些慵懶地起身,忍不住嘆道:“還真隆重!”隨即話鋒一轉(zhuǎn),目光犀利地直視柳梢,“你是不是開始有些同情我了?”
柳梢連忙低下頭,“奴婢不敢。”
白蒼笑了笑,“你是個好姑娘。”
柳梢瞬間漲紅了臉龐,“奴婢服侍姨娘沐浴。”
“不用了。”白蒼穿著中衣走到屏風(fēng)后面,柳梢已經(jīng)將浴桶里裝滿水,并兌好溫度,她脫掉最后蔽體的衣裳,步入撒了很多干花和藥草的浴桶里。
干花的香味和藥草的濃烈氣息夾雜在一起,并不好聞,即便如此,白蒼還是老老實實地待在浴桶里,努力清洗著身上的肌膚。
“浴桶里許多草藥都有保胎的功效,姨娘多泡會兒也好。”柳梢在外間整理白蒼待會兒要穿的衣裳,見水聲響起,不由說道。
白蒼撩水的動作一頓,柳梢不知為何,心里也跟著一緊。
“謝謝你。”白蒼拿帕子淋著背部,輕聲對她道。
“是姨娘心思聰慧,奴婢什么也沒說。”柳梢抱起衣裳,掛在屏風(fēng)架子上。
白蒼低眉笑了笑,手指撫過自己光滑的肚皮,那里正孕育著一個生命,也不知他還要遭受多少磨難,才能順利來到這個世界。
白蒼從浴桶里站起身,拿帕子擦干凈身上的水,穿好貼身的衣裳,走出屏風(fēng)外面。
她走到梳妝臺前坐好,柳梢拿了干帕子替她絞頭發(fā)。
待將頭發(fā)絞地半干,又拿了香甜細(xì)膩的膏脂,在她臉上涂了厚厚的一層,而后拿起眉筆,細(xì)細(xì)為她描眉。
白蒼透過光潔的銅鏡打量里面的女子,蒼白的容顏,在柳梢巧妙的雙手之下,漸漸變得鮮活,嫵媚,甚至還帶了一絲勾人的氣息。
白蒼看著眉梢末處微微上挑的兩截,“嘴唇上的胭脂是不是還要再艷一點兒?”
柳梢停筆,盯著白蒼瞧了瞧,最后搖頭,“再艷就有些過猶不及了,如此甚好。”
“你還真是什么都會干。”白蒼忍不住感嘆。
柳梢忽而垂眸,“謝姨娘夸獎。”
穿上柳梢特地搭配的柳綠長衫,特地拉緊了的腰身和拔高了的腰線,有些勒人,白蒼不由皺眉,“有些小了。”
柳梢卻眉梢一彎,“姨娘穿在身上剛剛好。”
“如此便走吧。”確實剛剛好,將她微微隆起的肚子剛好遮住,一點兒也瞧不見。
宴席設(shè)在飲霜閣,杜葭這個正主卻未出現(xiàn),問飲霜閣里的丫頭,說是回娘家探親了。
白蒼訝然,“我記得大奶奶前日扭傷了腳,恢復(fù)地真快。”
那丫頭笑笑,“大爺特地找的跌打藥,連著揉了兩天,自是消腫了。”
白蒼不由感嘆,還真是個體貼的好丈夫。
晚宴設(shè)在飲霜閣外的亭子里,現(xiàn)在天氣白日里略有些炎熱,晚上則帶著一絲涼意,加之今晚月色甚好,在亭子里設(shè)宴確實比在屋里有情調(diào)。
莫熙寧正在內(nèi)室換衣裳,白蒼只好先來到八角亭,看丫頭們一陣忙亂,擺放桌椅,布置碗碟。
莫熙寧步入亭中時,她一身盛裝,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在一群忙亂的丫頭中間顯得尤為礙眼。
“奴婢給大爺請安。”擺碗碟的丫頭先發(fā)現(xiàn)了他,連忙停下行禮。
一時,亭子里所有的丫頭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屈膝行禮。
唯有她,依舊站在那里,似乎愣怔了一瞬,而后記起自己的身份,該做什么似的,有些不情愿地彎了彎膝蓋。
莫熙寧“嗯”了一聲,算是應(yīng)答,讓丫頭們繼續(xù)。
亭中依舊忙亂,卻少了方才那股火熱勁兒,也切顯得井然有序,同時緊張萬分。
白蒼低垂著腦袋,站在亭子的一角,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眼角的余光偏偏看見一雙青面緞靴步入她的視線,緩步走近,最后在幾乎觸到她的腳尖時,才止住步子。
白蒼被迫抬起頭,同時身子微微后仰,目光平視他的唇角,“不知大爺有何吩咐?”
莫熙寧隨手挑起她一縷長發(fā),拿到鼻端嗅了嗅,整個身子往前傾,湊到她的耳邊,輕聲道:“很香。”
白蒼面皮顫了顫,全身都激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似乎他的唇再前進(jìn)那么一點點,就會觸上她的臉頰。
兩人貼面相擁的一幕被抬步而上的莫熙廷瞧了個正著。
從他的角度,恰能能看到白蒼面上的隱忍和不耐。
莫熙寧嗤笑一聲,丟掉她的頭發(fā),轉(zhuǎn)過身,“二弟,你來啦!”面上帶著熱絡(luò)的笑容。
莫熙廷抬步而上,步入亭中,笑道:“大哥相邀,小弟怎敢不來。”
丫頭們給莫熙廷請完安后,終于將亭子布置妥當(dāng),相繼離去。
“二弟這邊坐。”莫熙寧以手相邀,兄弟二人相對坐下。
白蒼輕吸了口氣,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酒壺給二人倒酒。
趁她倒酒的間隙,莫熙寧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在她腕間擰了一把,似在向莫熙廷展示,她的肌膚是多么的順滑。
白蒼手一抖,壺嘴一個沒對準(zhǔn),將酒水灑出了杯外。
莫熙寧神色驀地一沉,剛要發(fā)作,莫熙廷開口道:“酒壺給我吧。”
白蒼遲疑了一瞬,見莫熙寧抿唇不語,只好將酒壺遞了過去。
莫熙廷親自替莫熙寧斟上酒,又給自己杯里倒?jié)M,“前些日子是我魯莽,誤傷了大哥,一直想向大哥致歉,又拉不下臉面,今日大哥不計前嫌,設(shè)宴相待,這杯酒敬大哥,就當(dāng)我給大哥賠罪!”
語畢,站起身,仰頭一飲而盡。
白蒼在一旁微感愕然,幾日不見,這還是先前那個性格沖動做事不顧后果的莫熙廷嗎?
莫熙寧坦然受了。
兄弟二人將杯中酒水干盡,莫熙寧放下酒杯,道:“先前我也有不對。說到底,咱們是親兄弟,不能因為一個女人反目成仇。”說這話時,目光冷厲地瞥了白蒼一眼。
白蒼很有眼力勁地縮著脖子后退了一步。
莫熙寧用筷子給莫熙廷夾了筷他喜歡的涼拌莧菜,“總之,是為兄不對在先,怕你年輕氣盛,為情所困,被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做出追悔莫及的事情,故而才狠心拆散你們。”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莫熙廷靜靜將碗里的莧菜吃了,俊臉被陰影遮擋,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他抬起頭,“大哥一番苦心,我先前未曾領(lǐng)會,是我不對,我再敬大哥一杯!”說完,拿起酒壺,意欲站起身。
莫熙寧抬手將他攔下,“喝酒切忌太急!”又往他碗里夾了筷子菜,“先前我公事外出,途經(jīng)揚(yáng)州,特地尋覓了一番,替你尋回一物,你看看滿不滿意。”
語畢,拿玉箸敲了敲大理石圓桌面,發(fā)出玉石相擊般的清脆聲音。
余音漸消,一緋衣長衫女子,輕移蓮步,走上臺階,款款步入屋中。
“小女給二位爺請安。”聲如夜鶯,婉轉(zhuǎn)悅耳。
白蒼不動聲色地后退幾步,將自己沒入亭中陰影籠罩的暗角處,冷眼看著這一幕。
“抬起頭來!”莫熙寧放下筷子,同時朝莫熙廷看去一眼。
“是。”那女子抬起小巧的下巴,繼而是秀氣的鼻梁,秋水般的眼眸似泣非泣地望入莫熙廷的眼里,又羞怯地垂了下去。
“二弟可滿意?”沒有錯過莫熙廷面上一閃而過的怔忪,莫熙寧拿起酒杯,笑得意味深長。
“謝大哥費心。”莫熙廷拿起酒壺倒了杯酒,急切地飲盡。
這次莫熙寧沒有阻攔。
“她還未取名,人既是贈給二弟的,二弟便賜個名吧。”
“懷蒼!她日后便叫懷蒼。”莫熙廷見對面那人挑了挑眉,露出興致盎然的神情,沖動之下,“嘭”地一聲將酒杯擲在桌上,“謝大哥設(shè)宴款待。”而后不待莫熙寧回應(yīng),有些粗暴地拉起那女子的手,大步走下臺階,揚(yáng)長而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白蒼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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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啦,祝大家假期愉快,作者君還在悲催地監(jiān)考中......中考的孩紙們繼續(xù)加油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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