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墓碑前的血
“請主公給屬下降罪,末將沒能夠保護好齊校尉,罪該萬死!”郝昭雙膝跪地染淚道。
秦夜恨自己為什么同意齊周攬下這份差事,抬頭問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是吩咐了不要接戰嗎?難道你們都沒有腦子嗎?”
郝昭憋著一張通紅的臉不知道說什么,只是一個勁的跪在地上哭泣,秦夜氣得恨不得給上自己一拳。
“主公不要太傷心了,將士們心甘情愿隨將軍出征,齊校尉怒火攻心失了理智,糾纏烏桓騎兵不放,這錯也不能全怪罪到郝昭身上!”尉遲恭在一旁勸解道。
秦夜恨自己為什么沒有想到他極力請戰的緣由,想來齊周早就做好了打算,只是為了給鮮于輔報仇嗎?又或是在掩蓋什么?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嗎?
恐怕半個月前齊周就做好了打算吧,從他在校場那喊出一嗓子開始,他就沒有想過再回去的可能,事實的真相又是如何?
在這個沖天的火光中,烏桓人的王庭遭到了近百年來最慘烈的屠戮,伴隨著大火的消散,似乎也預示著這個不可一世的游牧民族,終于以慘敗收場。
就像大漢王朝一般,沒有哪一個國家或朝代是萬世長存的,不論是漢族,亦或是少數民族,都經歷了繁華的鼎盛時期,也走向了低谷。
烏桓王庭被摧毀后,整個草原上的烏桓部落群龍無首,各懷鬼胎的各首領墨守成規,岳飛率領大軍一路北上,兵鋒所指莫不敢當!
似乎是霓裳的話起到了作用,秦夜遵守了那個夜晚星空下的諾言,數千個大大小小的部落在投降后都逃過了死神的宣判。
秦夜下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能以理解的命令,浩浩蕩蕩的大軍押送著將近四十多萬的烏桓人一路南下,四十多萬人絕對是恐怖的存在。
整個遷徙的過程近乎是用了最為粗暴的手段,膽敢反抗者全部屠殺,由于人數眾多,岳飛不得不派人前往薊城又調了兩萬大軍。
所有男性烏桓人皆以十人為一隊手腳繩索相連,一人膽敢逃跑小隊其余人全部連誅,婦孺孩童則分開看管,逐漸分往薊城、漁陽和右北平三郡。
東漢初年,匈奴分裂為南北匈奴;南匈奴歸降漢朝,二十多萬眾被安置於今內蒙古、山西與陜西北部及甘肅東部一帶,為漢帝國守邊。東漢后期,他們更進一步內徙到山西中部汾水流域一帶,與漢人雜居。
匈奴人的漢化雖然隱患重重,但不得不說是一項重要的措施,秦夜相信,只要東漢依舊強大,這些漢化的南匈奴人就不會造次。
之所以后來南匈奴人敢反叛,也是漢朝到了山窮水盡的時候,烏桓人這柄雙刃劍,只要使用者自身強大,就可以逐漸轉化為自己的力量,漢化烏桓人是秦夜邁出的巨大一步。
一切都如秦夜計劃的那般,數十萬的烏桓人順利的遷入幽州,從草原上帶回了大量的牛羊馬匹,雖然不能夠養活這些這些人,但幽州這些年屯田的糧食,足夠挺過這個冬天了。
只要這個冬天過去,幽州大片等待墾荒的土地就有了勞動力,良性循環就會帶來巨大的改變。
在將士們齊心協力的幫助下,終于在大雪到來之際,完成了這項不亞于后來董魔王遷都長安的壯舉,相比較那一百萬百姓的遷都壯舉,秦夜這算是小巫見大巫了。
最讓秦夜不放心的莫過于治安問題,烏桓人好武善斗,又與幽州人積恨已久,這其中的傷痛不知道要經歷多少時間才能緩和。
秦夜與岳飛相互討論研究,一大通的政令發布下去,命令幽州將士與烏桓年輕女子通婚,鼓勵生育,又在各郡劃出烏桓人專門居住的地方,派郡兵專門看管,原有的部落全部打亂分散。
驍勇的烏桓戰兵則全部看管于右北平郡,這群零零散散的烏桓騎兵年輕力壯,全部匯聚于右北平郡,足足八萬余人的烏桓戰兵,讓眾將士惶惶不安。
若不是大量的烏桓人往北逃竄,恐怕這個人數還要再翻上幾倍。
秦夜只好下令派了四千大軍嚴加看管,所有烏桓人必須戴上鐐銬,一日只得提供一餐,白天修筑城池,等到了春季則在右北平郡負責開墾荒地,往日里的軍事要塞,一時間竟成了全國最大的“牢房”!
為了讓部下們安心,秦夜又效仿秦朝時的制度,在全幽州實施“禁刀令”,不同的是并沒有過分到一口鐵鍋也要上報官府的地步。
只是全面禁止兵器在境內的出現,除了士兵一律不得私藏刀兵,進出城更是嚴加看管,一旦發現私藏兵器者按罪處置。
這一切的努力,都是為了讓這四十萬的烏桓人融入到幽州內,這些人雖然好斗,卻也只是這個時代的受害者罷了,若是能夠吃飽喝足,誰又會真的喜歡去戰場上送命呢?
當然這一切的動作并不是看起來那么順利的,反對者大有人在,多是原幽州的將領,只是秦夜向來說一不二,在秦夜強大的力量面前,所有官員士族反對者都要統統讓路!
兩個月后,北方的幽州完全沉寂在大雪的世界里,這段時間幽州上下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但是沒有一個人抱怨,只要在寒冷的冬天,有遮風擋雨的房子,有可口暖和的吃食,淳樸的百姓們就不會有怨言。
漁陽城東郊,大雪早已沒過了秦夜的膝蓋,天上的大雪卻不要命似的下個不停,在場的人都凍得臉色鐵青,卻無一人敢出聲,筆直的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這里有許多人的墳墓,有鮮于輔的,有虎子的,也有齊周的,當然也有許多秦夜不知道名字的將士,這里就是他們最終的歸宿了。
明日就是大年三十,秦夜照常前來祭奠,只是今年的新墳明顯多了不少,大雪落在墓碑上上,攢了厚厚的一層。
來到齊周的墓碑前,秦夜揮揮手讓后面的將士退去,只留下了閻柔與其二人。
寒風刺骨,白茫茫的世界里,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甚至連個動物的痕跡都找不到,周圍的樹木到是不少,像是英勇的禁衛軍守護在這里。
望著跪在地上不肯起身的閻柔,秦夜深深地嘆了口氣,兩位兄弟相繼離去,這種打擊實在太大,閻柔整日沉迷酒肆,整個人醉醺醺的全然沒有了當年,意氣風發自信滿滿的少年將軍模樣。
亂糟糟的胡子上散落著雪花,閻柔卻一動不動的跪在那里,只有那偶爾喘息的熱氣,才昭示著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齊周本可以不是這樣的結局的,他甚至連而立之年都未到,但他卻再也回不來了,你知道他臨終前在我面前說了什么嗎?”秦夜冷著臉也是一動不動道。
“他,他說了什么?”閻柔終于出身,嘶啞的嗓音像是好幾個月未曾說話一般。
“他讓我不要再追究城里的命案,酒肆里的慘案他一人攬下,這不公平不是嗎?”秦夜道。
“看來你都知道了,當日我照常去飲酒,醉酒后失手打死了那一對母女,這一切都是我干的,齊周是包庇我才會那樣做的!”說著說著,閻柔突然放聲嚎啕大哭。
“本來,齊周是不用客死他鄉的不是嗎?你的罪名也不該讓他承擔,但是他用自己的命來抵過你的命,臨終前他就死在我的懷里,他那般懇求我保全你,這難道都值得嗎?”秦夜沒有發怒,語氣愈發的冰冷,像是在訴說著什么平常的事情一般。
閻柔盡顯憔悴的身子像個無助的孩童,伴隨著臉上的淚水蜷縮在一起,似乎想要將自己融進這大雪之中。
“這一切都是為兄的錯,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啊!我的錯啊!”閻柔撕心裂肺的哭喊起來,越到最后聲音愈發的弱小,這種傷心到極致的痛,是無聲無息的。
秦夜不想可伶這個人,冷聲道:“明日過完節后,立馬回到右北平上任,負責看管那八萬多的刑徒,沒有我的命令,終生不得踏出右北平半步,終生不得娶妻生子,記住,這是對你的懲罰!”
大雪中,秦夜裹著披風的身影漸行漸遠,雜亂的腳印似乎告訴路人,曾經有人背負著沉重的傷痛來過這里。
閻柔跪倒在墳墓前,森冷的眼神中透露著瘋狂,猛地抄起墓碑前的瓷器。
“啊!我閻柔對不起主公!對不起兄弟們!”
僵硬的右手掌一片血跡,尖銳的瓷器完全穿透掌骨,觸目驚心!殷紅的血濺落在碑前,那一聲痛苦的哀嚎聲,不知是為了他自己,還是為了旁人?
雪花紛紛,有的融進這血水中,等待著再一次的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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