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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雄 正文 第612章迎候(二)

作者/河邊草 看小說文學(xué)作品上精彩東方文學(xué) http://www.pluralapp.com ,就這么定了!
    一隊隊騎兵縱馬而來,當(dāng)王旗出現(xiàn)的時候,他們便匯聚在了一起,同時放慢了速度,隨著王旗一起行進(jìn)。

    對這樣的情景太熟悉了,張倫心中微有激蕩,笑謂裴世清道:“看來大王心中火氣未平,你我可要心些了。”

    裴世清則回道:“未必,居其位謀其政,你我盡心理事,何慮于此乎?”

    張倫撓著大胡子呵呵一笑,再不話,心里卻道,俺是雁門野人,自然無礙,你可是河?xùn)|裴氏的閥主,不定什么事就能找到你家頭上呢。

    門閥天然的際野,將這兩位上黨軍政首腦劃分開來,他們幾乎肯定不會太過親近,卻也不會互相拆臺。

    而他們的志向其實也都不在上黨郡守,郡尉這個位置上……

    隆隆的馬蹄聲靜止下來,王旗已近在眼前,李破立于旗下,裴世清立即上前一步,躬身施禮,“上黨,長平太守裴世清率郡中文武,拜見漢王殿下。”

    眾人紛紛躬身行下大禮。

    李破翻身下馬,笑著一把扶住裴世清,“無須多禮,辛苦了,有什么話,回去再,一路行來,數(shù)裴郡守這里弄的最是隆重,哈哈,晉陽那里得了消息,怕是你我耳根都不得清靜啊。”

    裴世清直起身子,笑容不止,姿態(tài)恭謹(jǐn),心里卻道,若我不率眾出迎,那才叫落人話柄吧……

    “主公遠(yuǎn)來,一路鞍馬勞頓,臣已備下酒宴為主公洗塵……”

    李破隨口應(yīng)著,“這里山多了些,行路確實有幾分艱難,累倒不累……王在襄垣休息的很好呢。”

    裴世清有點頭疼,句句夾槍帶棒,襄垣的那些混賬東西到底怎么得罪您了這是?

    那邊李破已經(jīng)拍上了張倫的肩膀,“你也辛苦了,人們都,上黨乃天下之脊,在這里領(lǐng)兵可不容易,糧草之類還支撐的住嗎?”

    張倫那一臉大胡子都翹了起來,狠狠錘著胸膛,道:“大王放心,這里一切都還安好,有俺在此,定不叫賊人猖狂。”

    李破當(dāng)即就樂了,這話怎么聽著有點耳熟呢?

    別看前后這話的人都長了一副大胡子,可效果就是不一樣,想那襄垣縣尉了,就是大言不慚,你個的縣尉,在縣中作威作福,誰來了,你就開城投降,保境安民之都被你就飯吃了,還敢在晉地王者面前口出大言,實在是不知死字不怎么寫。

    是的,襄垣縣尉被砍下腦袋其實一點也不冤,歸根結(jié)底在于,他不但在漢王面前失了禮節(jié),加之人也毫無建樹,如此還要在李破面前肆意插言,實乃取死之道。

    就像當(dāng)年李破南歸之時,幾個的城門守卒,其實并不會放在他的眼中,可他還是曲意逢迎,并沒有去跟人大大咧咧的露出手段,換取平等相交的機會。

    為什么?因為你不了解自己的身份和處境,在旁人眼中,你做出來的事也就有著不知天高地厚之嫌,得到的結(jié)果,多數(shù)時候不會如你之愿,可能還會完相反。

    而如今的李破貴為漢王,別一個的縣尉,即便是眼前的裴世清和張倫,也要心翼翼,又怎能容一個縣尉在他面前放肆?

    這就是禮儀,逾禮之人都會受到懲罰,而在官場之上,這種懲罰也就加嚴(yán)重。

    李破很明白這個道理,可那孫縣尉顯然不太明白,于是也就人頭落地,還連累的許多人等,巨大的身份差距,讓他像螞蟻一樣被碾的粉碎。

    亂世當(dāng)中,這種愣頭愣腦的家伙有很多,既不知己,又不知彼,也就糊里糊涂的去見了閻王。

    這和殺人立威毫無關(guān)系,因為一顆縣尉的腦袋,根不夠分量。

    當(dāng)然,若是襄垣縣能生機勃勃的擺在李破面前,他倒是能容忍一下縣中人等的冒犯,可惜,襄垣縣死氣沉沉,民生困苦,這樣你卻還要得意洋洋,自詡頂天立地,好吧,你還真是個人物。

    而這話張倫起,聽著就是不一樣。

    “好,有你和裴郡守在,我又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寒暄幾句,又認(rèn)了認(rèn)幾個郡丞,別駕,跟長孫敬德多了兩句,之前他也做過功課,上黨豪族不多,長孫氏無疑是其中翹楚。

    竟然和東都長孫是一家,李破當(dāng)時也覺著有些稀奇,這么來,上黨長孫氏和李淵還是姻親呢。

    李世民娶的是長孫家的女兒,扒拉扒拉他那可憐的歷史知識,有名的其實是李世民的妻兄長孫無忌。

    這人呼風(fēng)喚雨過很長一段時間,下場挺凄慘,作為最堅定的保皇派好像被武則天給滅了。

    而現(xiàn)在的情形則是,長孫氏子弟分作了三處,主支在上黨,長孫晟一脈定居于東都,長孫順德,長孫無忌叔侄在長安,隨著時間推移,長孫氏無疑會融入到關(guān)西世閥當(dāng)中,成為關(guān)西門閥的代表人物。

    至于長孫氏主支,如今可謂是人丁寥落,下坡路走的那叫一個痛快。

    他們是在大業(yè)初年的時候,很多子弟因為參與了漢王楊諒謀反之事而受株連,整個上黨長孫家族幾乎遭了滅頂之災(zāi),不然的話,也不會輪到嚴(yán)宗來壓他們一頭。

    現(xiàn)在又一位漢王站在了長孫敬德的面前,同樣前途未卜,長孫敬德是心驚肉跳,連搏上一搏的心思都不敢起,只想著隨波逐流,給他們上黨長孫一脈保留點血脈。

    因為當(dāng)年之事太過慘烈,也只過去十余個年頭,遠(yuǎn)未到忘記教訓(xùn)的時候,而且,最讓他擔(dān)心的是,東都他那些兄弟子侄可也沒閑著。

    他的堂兄長孫順德帶著長孫無忌,長孫無逸兩個侄兒投了李淵,更和李淵結(jié)成了親家。

    東都旁支則由長孫安業(yè)把持,應(yīng)該正為王世充效力。

    這般一來,他們上黨主支就更要心幾分,一旦給人抓住把柄,讓這位漢王殿下認(rèn)為上黨長孫一脈有了異心,怕是嚴(yán)宗和不久之前發(fā)生在襄垣縣的一幕就要在郡城上演了吧?

    李破在感嘆著這些大族的人脈和那些亂七八糟的裙帶關(guān)系,卻是不知幾句話間,已經(jīng)讓這位心翼翼的長孫郡丞汗都出來了。

    他還“故意”起上黨王的故事,令長孫敬德恨不能立馬陳一下,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好嗎。

    輪到長平郡丞范文進(jìn)的時候,李破仔細(xì)打量了一下,笑道:“聽陸太守提起,范郡丞博學(xué)多才,智計過人,今日一見,看來是要多多討教一番了。”

    范文進(jìn)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人,長的倒也不差,只是看上去蔫蔫的,精氣神有些不足。

    聽了這話,他沒感到意外,陸浩然去了晉陽,還是他一力相勸的結(jié)果,裴氏閥主到了上黨,又有長孫敬德等人相助,可謂是大勢所趨,就像當(dāng)初李淵南下一樣,長平郡沒什么選擇的余地。

    這般來也就明白了,眼前這人是陸浩然的智囊,像墻頭草一樣搖來擺去的陸浩然,其實都是聽了此人的建議罷了。

    這人的家世也和奇葩,他父親是長平名醫(yī),家境比較殷實,于是送了長子范文進(jìn)讀書進(jìn)學(xué),在大業(yè)四年中了進(jìn)士,讓一家人徹底擺脫了勞役。

    大業(yè)六年,范文進(jìn)于秦州太守府司馬參軍任上,得罪了上官,于是被免職回到了故里,他和牛行遠(yuǎn)相識。

    陸浩然主政長平后,啟用他為通守府司馬,很快被陸浩然依為心腹,并在之后坐了火箭一般成為了長平郡郡丞。

    這都不算什么,隋末亂世之中,一飛沖天的人多了,他這點跨照別人差的遠(yuǎn)呢。

    奇葩的地方在于,他的兩個弟弟,二弟范文宣繼承祖業(yè),成了長平名醫(yī),三弟范文舉身強力壯,沒去從軍,卻按照父命操起了鐵錘,成了個打鐵的匠人。

    他的長姐嫁給了一個商人,二妹則成了長平大地主曲氏的婆娘,三妹更好,被山上白頭胡的首領(lǐng)搶去結(jié)了親,范文進(jìn)歸家的時候,他那三妹已經(jīng)成了長平十八寨的女主人。

    一家子,士農(nóng)工商,外加山民都了,陸浩然倚重其人那是非常有道理的,有了范文進(jìn)在他身邊,長平很快就安定了下來。

    “大王謬贊了,微臣實是惶恐。”

    李破笑笑,不再多,擺手道:“這里不是話所在,還是先入城吧。”

    話間,兩邊合在一處,向郡城方向行去。

    ……………………………………

    大隊軍兵隨行,馬蹄隆隆,強壯彪悍的代州騎兵精銳讓郡中官員心思各異,卻也都覺著和迎風(fēng)招展的王旗很般配,只是飄揚在上黨上空,微微帶了些血色。

    “主公此次出行,可還欲至長平?”行進(jìn)間,裴世清問道。

    李破搖了搖頭,“據(jù)陸浩然治長平,頗有章法,也不知是真是假,欲一觀,可一路行來,嘿嘿,再差也應(yīng)該不會差得過上黨,那也就算了……”

    “都山中無日月,寒暑不知年,此方水土,不盡人意之處頗多,可細(xì)想一下,卻也是這一方人的福氣,只是福禍之間,卻還得自己心里有數(shù)才成,所以還要裴郡守費心,讓治下之人福氣多一些才好啊。”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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